铁蛋。两个孩子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呦呦正用铅笔在素描本上涂画——纸上是爸爸的侧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是灯”,铁蛋则把玩着一枚贝壳,那是去年全家在奥克兰海滩捡的,壳内珍珠光泽温润如初。
“他们?”刘伊妃走过去,蹲下身,平视两个孩子的眼睛,“你们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真正的英雄,不是从不跌倒的人,而是每次跌倒后,都能让别人看见他膝盖上的光。’”
呦呦仰起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爸爸膝盖上有光?”
“有。”刘伊妃摸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却斩钉截铁,“那光叫山海。山是脊梁,海是胸怀。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画一幅画,写一句话,录一段音频——告诉全世界,你们的爸爸,正在教FBI怎么分辨晨光与暮色。”
铁蛋忽然把贝壳塞进妈妈手里,贝壳内壁映着客厅吊灯的光,一小片暖金色在母亲掌心轻轻晃动。
“妈妈,”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等爸爸回来,我要带他去看真正的山海。不是照片里的,是我们自己走过的。”
刘伊妃眼眶一热,却笑着点头,将贝壳合拢,抵在胸口。
就在此时,黄安娜的加密通话请求接入。刘伊妃接起,只听了几秒,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博伊斯团队刚刚收到法院裁定——”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路宽的初次聆讯,定于后日中午十二点,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第十三庭。FBI同意开放有限探视,但仅限律师及一名直系亲属。”
她停顿三秒,目光落回两个孩子脸上,然后抬起手,指向窗外渐暗的天际线:
“铁蛋,呦呦,你们谁愿意,代表全家,去华盛顿?”
呦呦立刻举起手,小手举得笔直:“我去!我要告诉爸爸,刘爷爷说他是英雄,妈妈说他是灯,我们画的画已经装满三个本子了!”
铁蛋却摇摇头,把下巴搁在妈妈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去。我要在家守着弟弟,等爸爸回来抱他。”
刘伊妃怔了怔,随即深深吻了吻儿子的额角,又捧起女儿的小脸:“好。那呦呦就当我们的‘山海信使’,坐今晚的专机去华盛顿。妈妈陪你一起,但到了那儿,你得自己走进法庭,自己看着爸爸的眼睛,把这句话告诉他——”
她俯身,在女儿耳边轻声说:
“爸爸,山没塌,海没枯,你教我们看的光,一直都在。”
呦呦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却倔强地抿着嘴不哭,只把小手伸进妈妈掌心,紧紧握住。
窗外,第一颗星悄然亮起,悬在紫禁城琉璃瓦的尖顶之上,清冷,恒久,不灭。
而此时此刻,华盛顿拘留中心地下三层,B-7监室。
路宽背靠墙壁而坐,膝盖上摊着一本《庄子·齐物论》,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他右眼覆着医用纱布,左眼却清明如初,目光沉静地掠过天花板上那枚不起眼的摄像头——镜头外壳有细微划痕,是今晨清洁工擦拭时留下的角度偏差。
他微微侧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不是FBI巡逻靴的声响。
是瑞士军刀刀鞘,蹭过不锈钢门框的动静。
路宽唇角微扬,终于合上书页。指腹缓缓抚过书脊烫金的“齐物”二字,像在触摸一道尚未开启的门。
门外,卡尔森医生提着银色医药箱,正对两名持枪探员微笑:“各位,药剂生效期到了。请允许我,为这位先生做最后一次眼部复查。”
探员交换眼神,让开通道。
卡尔森推门而入,箱盖掀开刹那,一股极淡的雪松香弥漫开来——那是路宽三年前在日内瓦湖畔,亲手调给这位眼科医生的安神香配方。
箱内,除却滴眼液与凝胶,静静躺着一枚U盘,表面蚀刻着小小一行字:
【山海未倾,光焰长明】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