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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六十六章 咋还给狗喂酒了(第3/3页)

外是一片苍翠云海。云海翻涌,远处山峦若隐若现,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独立云端。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并非官铸嘉靖通宝,而是徽王私坊所出,币面“徽”字暗记清晰如新。

他将三枚铜钱依次排开,指尖在“徽”字上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如同抚摸婴儿额头。

然后,他取出火镰、火绒,点燃一支线香。青烟袅袅,盘旋上升,在窗棂上投下细长摇曳的影子。

香燃至三分之一时,他忽然抬手,将第一枚铜钱投入香炉。

铜钱落入香灰,“噗”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第二枚,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云海深处,仿佛看见某个人策马踏浪而来,身后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朱”字。

他手指微颤,却终究将铜钱掷入。

第三枚,他凝视良久,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嘶哑如裂帛。笑声未落,铜钱已坠入香炉,与前两枚并排卧在灰烬之中,三枚“徽”字,朝向各异,却如三把匕首,齐齐指向炉心——那一点将熄未熄的香火。

香火倏地一跳,爆出一朵幽蓝火苗,旋即黯淡。

沈惟敬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他转身,从箱笼底层取出一卷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硬如石块的麦饼,边缘已泛出灰绿霉斑。他掰下一小块,塞入口中,慢慢咀嚼。霉味苦涩,却压不住齿颊间渗出的铁锈味。

他咀嚼着,目光落在墙上一幅褪色佛画上——画中达摩面壁九年,双目紧闭,脸颊深陷,衣袍褴褛,唯有一双手,枯瘦如柴,却十指紧扣,指节泛白,仿佛正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抠进那堵冰冷石壁。

沈惟敬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窗外云海,缓缓握紧。

指节一寸寸绷紧,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老藤。

握到最后,拳头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窗外,云海翻腾,山峦隐没。

殿内,香灰渐冷,铜钱静卧。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刚刚浇铸成型的青铜像,表面尚有余温,内里却已冷透,冷到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子时将至。

云谷寺钟声,远远传来,一下,又一下,沉重如叩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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