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掉斯莱福特家族第二继承人与拉尔夫家族千金之间的婚礼?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听到约翰的指令后,罗兰整个人顿时就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尽管早在约翰下达正式指令前,他就隐约...
约翰在病床前的金属椅上微微调整坐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装袖口处一枚早已磨得发亮的铜扣。窗外月光斜切进病房,在梅耶苍白的手背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痕,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沉默了三秒——不是斟酌措辞,而是真正地、第一次将这个问题摊开在自己面前。
“看法?”约翰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不觉得兽人是个‘群体’。”
梅耶眼睑微抬,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仿佛听见了什么久违的、值得细品的异响。
“在我眼里,”约翰继续道,语速缓慢却字字落地,“兽人是三十四个氏族,七百二十九个部落实体,四万八千三百六十一座大小聚落,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梅耶轮椅扶手上那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魔力蚀痕,“……和人类一样会为孩子发烧彻夜守候的父亲,会因战死兄弟埋葬仪式迟了一天而摔碎三只陶碗的老妪,会在冬夜把最后一块烤鹿腿撕成薄片分给三个孤儿的独臂猎手。”
梅耶没说话。但那双枯瘦如鹰爪的手,悄然松开了轮椅扶手。
“您知道吗,元帅。”约翰忽然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间病房的空气微微一沉,“血誓岩战役后,医疗部统计过伤亡——蛮牛氏族阵亡战士一千四百七十三人,其中三百一十二人是在最后十分钟里,为了掩护伤员撤离,主动引开东征军斥候小队而死。他们没带盾牌,没穿重甲,只有一把砍缺刃的战斧,和一句用古蛮牛语喊出来的‘火种不熄’。”
梅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白里浮起几缕蛛网般的血丝。
“而您知道更讽刺的是什么吗?”约翰身体前倾,军靴鞋尖轻轻点地,发出一声闷响,“那三百一十二人里,有两百零三人,名字后面标注着‘未入族谱’——因为他们是被氏族收养的混血孤儿,是流民之子,是战败敌族留下的遗孤。可他们在死前,被加布里族长亲手用烧红的骨匕,在自己左肩烙下了蛮牛图腾。”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魔导灯电流的嗡鸣。
“所以您问我对兽人的看法?”约翰直视着梅耶,“我的看法是——他们不是需要被‘管理’的族群,也不是等待‘教化’的蒙昧者。他们是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会疼会哭会骗人也会拼命的……人。”
梅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他忽然抬起左手,食指在空气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咒文吟唱,只是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动作。可就在那一瞬,约翰颈侧皮肤骤然刺麻——仿佛有亿万根冰针同时悬停于毫厘之外。
那是冠位强者对世界本质的本能勾勒。
“你画的,是贤者圣典第三卷开篇的‘混沌脐带’图。”约翰平静地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但您画错了半度。”
梅耶手指一顿。
“圣典原图中,脐带末端该朝左偏转七分之一弧,象征初生意志对秩序的天然倾斜。”约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您画的,是向右偏了——那是旧贤者派在‘大裂隙’之后私自篡改的版本,用来佐证‘兽人天性即野性,须以铁律驯之’的谬论。”
空气凝固了。
良久,梅耶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原来你连这个都读过。”
“不是读过。”约翰纠正道,指尖无意识敲击椅面,“是拆过。三年前在霍恩海地下档案馆,我亲手把《圣典》残本第三卷的十七页羊皮纸泡进溶剂,用显影剂洗出了七处伪造墨迹。其中三处,和您刚才画的方向完全一致。”
梅耶终于彻底松开了轮椅扶手,整个人向后靠去,雪白头发垂落阴影里:“所以你早就知道,贤者传承并非神授,而是……篡改?”
“不。”约翰摇头,“我知道的是,所有被奉为圭臬的‘真理’,都曾是某个人在某个夜晚,用颤抖的手写下的第一行字。区别只在于,后来者选择跪着抄写,还是站着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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