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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太虚幻世镜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名为“忧天核”。

就在此时，漩涡边缘空气扭曲，邋遢道人破空而至。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咳出大口淤血，左臂伤口已蔓延至肩头，整条手臂皮肤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的赤金色骨纹。他死死盯着那枚晶片，眼中没有贪婪，只有近乎悲怆的疲惫。

“找到了……可你猜怎么着？”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得牙齿染血，“老子刚钉完神髓，就听见你肚子里那颗种子……在跳。”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黑雾无声溢出，凝成无我半张脸的轮廓，唇角勾起，眼神却冷如玄冰。

“你听见了？”黑雾低语，声音直接在邋遢道人心底响起，“它在跳，是因为它快醒了。而它醒来之时，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邋遢道人没回头，只抬手抹了把脸，将血糊得满脸都是：“早知道你藏了这一手……可你忘了，当年是你亲手把‘忧’字种进我命格里的。你说它是奴印，我说它是契书——签的是生死，不是主仆。”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柴刀斜指地面，左手却探入怀中，取出那枚铜镜残片，猛地按向自己右眼。

“咔嚓。”

一声脆响，右眼球爆裂，血肉横飞，可那铜镜残片却稳稳嵌入眼眶，镜面朝外，幽光流转。

“你看好了。”他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死的亢奋，“你想要忧天核？行！我给你！”

话音未落，他竟抓起地上一把黑泥，混着自己右眼流出的血与泪，疯狂涂抹在铜镜残片之上。泥血交融，竟在镜面浮现出一行扭曲血字：

【忧非苦，天非顶，核非物，唯汝执念所凝】

字迹成形刹那，镜面轰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光中，邋遢道人右眼位置赫然睁开第三只眼——纯白无瞳，唯有一片浩渺虚无，内里似有星河倒悬，又似空无一物。

“你一直以为……忧天核是镜子的一部分？”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错！它是你当年开辟无常忧天失败时，从你自己命格里剜下来的心头血！是你求而不得的‘圆满’本身！”

黑雾凝成的脸庞第一次剧烈波动，声音首次带上惊疑：“你……如何得知？”

“因为老子替你活了十年。”邋遢道人笑声戛然而止，右眼白光暴涨，竟将整片雾隐林照得纤毫毕现，“你每一次冲击封印，我都在替你承受反噬；你每一次推演碎片，我的骨头缝里就多一道裂痕；你每一分力量增长，我肺腑里就多一团焚魂阴火……你以为你在驱策奴仆？不，你是在喂养一面镜子——一面照见你自己所有残缺、所有恐惧、所有不敢承认的真相的镜子！”

他猛然转身，第三只眼直直盯住黑雾：“现在，镜子要照你了。”

白光如瀑倾泻，瞬间笼罩黑雾。无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黑雾剧烈翻腾，竟在光中显现出无数重叠影像——少年时跪在无常宗山门前磕满九九八十一响头的瘦弱身影；第一次斩杀同门后躲在茅厕呕吐不止的颤抖双手；还有真神尸骸降临那日，他仰天狂笑时，眼角滑落的那滴无人看见的、滚烫的泪。

所有伪装，所有癫狂，所有被“尊上”二字掩盖的惶恐与空洞，在白光中无所遁形。

“不……不可能！你不过是我一缕分神所化，怎敢……”黑雾咆哮，却节节溃退。

“分神？”邋遢道人咳着血，笑容却越来越亮，“你忘了最根本的事——太虚幻世镜，从来就不是‘器’，是‘界’！是你妄图凭一己之力篡改天道规则时，从大道根基上硬生生剥下来的那一页法则！而我……”他顿了顿，右眼白光收缩，凝成一点针尖大小的寒星，“我是那页法则上，第一个被写下的字。”

寒星一闪，没入黑雾。

黑雾骤然凝固，继而寸寸崩解，化作亿万光点，尽数被雾隐林中央的虚空漩涡吸入。漩涡旋转加速，忧天核晶片表面，那团灰白雾霭骤然沸腾，其中坍缩的山川楼宇猛地拔地而起，逆向生长，竟在晶片内部重新构筑出一片悬浮的残缺天地——山峦嶙峋，云海翻涌，唯独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之后，是更加幽邃的黑暗。

邋遢道人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眼白光熄灭，铜镜残片寸寸龟裂，簌簌剥落。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左手，苦笑：“还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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