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让这柄剑……认主?”
“认主?”鬼面人轻笑,袖中滑出一卷焦黄竹简,简身缠绕黑丝,丝上缀满细小骨铃,“它认的从来不是人。它认的是‘断脐之人’——能亲手斩断自身与‘虚’之联系者,方配执掌此剑。当年溟度龙王差了一线,辟劫剑仙差了半步,唯有……”
竹简陡然展开,黑丝崩断,骨铃齐响。
简上无字,唯有一幅血绘:一少年立于混沌潮汐之上,左手持剑劈开灰雾,右手却将一截泛着金光的脐带塞入口中,大嚼不止。脐带尽头,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神像,神像额间第三目紧闭,眼睑之下渗出两行赤金血泪。
穆省呼吸一窒。
那少年侧脸轮廓,竟与穆晔七分相似。
“这是……”他喉结滚动。
“穆晔的‘太阳根骨’,本就是从‘虚’中剜出来的。”鬼面人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并无血肉之躯,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悬浮一颗微缩心脏,心脏表面烙印着与铜钟裂隙中一模一样的《观辰九劫图》。那心脏每一次搏动,便有三滴星浆自泪槽溢出,滴落于祭台,化作新的青玉简。
“我非尊者。”星云心脏低语,“我是观辰真君留在大难山的‘劫锚’——他将自己一半道果钉在此处,只为锚定穆晔降生时撕裂的那道‘虚隙’。否则……”
星云骤然收缩,爆发出刺目白光。
光中浮现幻象:燮海翻覆,清和宫坍塌为齑粉,赤心宫丙火倒流,尽数灌入穆晔口中;少年身躯膨胀百丈,皮肤皲裂处钻出无数细小霜剑,每柄剑尖都挑着一缕紫气,紫气尽头,赫然是穆省、杨缘心、穆羽……乃至侯泥的魂影,皆被剑气钉穿,无声哀嚎。
幻象倏灭。
“否则,他吞下的第一缕太阳真火,就会点燃整片北海的‘虚隙’,将你们所有人的命格,熔铸成他证道的薪柴。”星云心脏平静道,“穆省,你父亲当年来此,并非求援,而是……封印。”
穆省久久未言。
良久,他忽然解下腰间雷鞭,反手一掷。
紫电雷鞭如活物般缠上祭台边缘一根青铜巨柱,鞭梢猛地刺入柱身——柱上蜷缩的人形之一,眉心星砂骤然爆亮,竟睁开一只纯白眼瞳,直勾勾盯住穆省。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替他去一趟赤凤祖庭。”星云心脏道,“不是以震雷龙王的身份,而是以……‘断脐之子’的兄长。”
“赤凤?”
“赤凤一脉的涅槃火,并非生于丹田,而出自脊椎末端的‘尾闾虚窍’。”星云心脏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轨迹,“他们世代用凤凰精血浇灌此窍,却不知那血中早混入了观辰真君的‘劫引’。如今,那窍即将燃尽,若无人以‘震木之雷’打入其中,引动蛰伏的虚炁反冲……赤凤一族,将在三月之内,尽数化为灰烬,连涅槃都来不及。”
穆省眉头紧锁:“为何是我?”
“因为只有你的雷,能骗过他们。”星云心脏微笑,“赤凤长老们以为,雷法克火,必会压制涅槃。殊不知,震木雷属‘生发’,专破‘死守’——你打入的不是雷,是‘开门’的钥匙。而开门之后……”
它指向穹顶铜钟。
钟身最粗一道裂痕中,一枚青玉简悄然脱落,飘至穆省面前。简上血字浮现:【请君入瓮,瓮中藏虚】。
穆省目光一凛。
“赤凤祖庭的地脉核心,藏着一座‘虚境回廊’。”星云心脏低声道,“那是观辰真君为你父亲准备的‘归途’。但回廊入口,需以‘三脉同源之血’开启——赤凤的涅槃血、霖龙的太初霜魄、还有……”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穆省左腕雷痕:“你震雷一脉的‘紫霄胎息’。”
穆省终于明白了。
所谓拜访贵血,所谓赤凤霖龙,所谓西海巨变……全是一场精密编织的局。玄启天的法旨是饵,大难山的霜剑是钩,而他自己,是那条被诱入回廊的蛟。
可他不怒。
甚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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