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正缓慢驶过,船身漆着褪色的“OCEAN FORTUNE”字样。他眯起眼,看清船尾吃水线附近新刷的灰色油漆——那底下,本该印着“BP LOGISTICS”的蓝色徽标。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响铃三声后,听筒里传来低沉男声,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Mr. Zhang. You’re calling at an inconvenient time.”
“霍尔先生,”张扬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窗外那只刚停在灯塔檐角的夜鹭,“您派去新奥尔良的‘慰问团’,好像漏掉了三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足够让一只海鸥飞过两百米距离。
“Which three?” 古兹卢·霍尔问。
“白班轮值组长杰克逊,他女儿下周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夜班焊工梅丽莎,她丈夫上周刚确诊ALS;还有……”张扬顿了顿,望向平板右下角那张被截取的视频帧——保温毯缝隙里露出的半枚婚戒,戒圈内侧刻着“T.L. & M.R. 2017”。“汤姆·雷诺兹,他妻子怀孕七个月。”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接着是钢笔快速书写的窸窣。“What do you want?”
“我要BP董事会紧急会议录像。”张扬说,“不是新闻发布会那种,是真正的、关起门来的、连投影仪都黑屏的内部会议。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伦敦时间。地点,你们新总部的‘阿尔忒弥斯’会议室。”
“Impossible.” 霍尔斩钉截铁。
“那就让杰克逊的女儿错过最佳手术窗口期,”张扬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讨论天气,“让梅丽莎的丈夫在病床上看着药费账单累积到破产,让汤姆·雷诺兹的妻子,在产科病房里收到丈夫死亡证明的电子扫描件——而证明上,死亡原因会写‘意外溺水’。”
窗外,夜鹭突然振翅飞走,翅膀拍打声惊起一群归巢海鸟。张扬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桌面的脆响。
“…You have it.” 霍尔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疲惫,“But the footage will be encrypted. Only one-time playback. And you’ll receive it at 09:55 London time. Not a second earlier.”
“成交。”张扬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平板前。他点开交易终端,将刚刚追加的3000万英镑保证金,全部转入一个新开设的离岸账户——户名是“阿波罗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受益所有人一栏,填着三个字母:A.P.O。
几乎就在他确认转账的同一秒,伦敦交易所大屏上,BP股价骤然下挫1.8%,创下单日最大跌幅。屏幕右下角滚动新闻弹窗:【突发】英国石油公司宣布推迟原定于4月27日发布的Q1财报,理由为“部分核心资产数据需进一步核实”。
乔舒亚·加拉李大霄在德银总部顶层办公室里摔碎了第三只咖啡杯。他盯着终端上那串陌生的离岸账户流水,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助理推门进来,声音发颤:“乔舒亚先生,BP内部邮件服务器……刚刚被攻破。所有高管邮箱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往来邮件,全部被下载。包括……包括霍尔先生和厄尔·沙利文之间关于MC252事故善后方案的全部通信。”
乔舒亚没抬头。他盯着屏幕上那个A.P.O账户的开户时间——2024年4月18日14:03:11,恰好是墨西哥湾爆炸发生前八小时十七分钟。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新加坡见过张扬一面。那时这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指着一份东南亚基建债券报告说:“你们总说风险溢价不够,可没人问过——如果风险本身,就是最大的溢价呢?”
窗外,伦敦正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雨点密集砸在玻璃幕墙上,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急于逃离的黑色蚯蚓。
而此刻,新奥尔良港一家廉价汽车旅馆的214房间内,阿波罗·克雷斯正用颤抖的手,把最后一沓钞票塞进旅行包夹层。他刚接到妻子电话,说女儿的手术排期被医院临时取消,因为主治医生“突发急事”去了外地。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廉价合金婚戒,戒圈内侧刻着“L.K.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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