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没有再继续深究兜率宫与凌霄殿之间那层微妙关系,适时将话头收住,转而说起方才蟠桃园中的那位姜总管。
他略作沉吟,道:
“我早前便听闻,大圣府新任了一位总管,且这些时日频繁出入兜率宫,...
秘境之中,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赤色岩层裸露在外,缝隙间蒸腾着缕缕淡金色火气,灼热却不焚人,反倒如暖阳抚背,令人筋脉舒张。远处峰峦起伏,青松虬枝盘曲,却不见一叶绿意——枝干泛着金属冷光,树皮皲裂处隐隐透出暗红纹路,仿佛整座山林皆由熔铸千年的精铁与未熄余烬共同凝成。
姜家少年们初落此地,尚有几分茫然,可不过数息,便各自稳住身形,目光四顾,神色各异。
最前方一处断崖之上,立着三人。为首的少年名唤姜砚秋,身着玄青劲装,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脊微弯,刃口未开锋,却自有凛然之气。他足下岩石被踩得微微发烫,鞋底边缘竟已悄然沁出一层薄薄银霜——那是他自幼修习《寒溟剑诀》,体内水灵根与金灵根双生并存,水能凝霜,金可引锐,二者相激,反生奇效。此刻他眯眼望向远处赤焰翻涌的主峰,眉头微蹙:“这火气……不单是热,还有种‘咬’人的劲儿。”
身旁一名少女闻言轻笑,素白裙裾在热风中猎猎作响,袖口绣着几簇幽蓝火焰,正是姜芸儿。她指尖一捻,掌心浮起一枚豆大赤丸,正是姜涵所收那枚赤红灵丹——她并未吞服,而是以神识温养其内火元,借机感知周遭灵机流转。“不是咬人,”她声音清越,“是挑人。火气越烈,越肯认你;火气越稳,越肯托你。它不讲客气,只问本心。”
最后一人静默不语,只将手按在胸前玉佩之上。那玉佩通体乌黑,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刻着“蘅”字古篆——正是姜蘅,姜芸儿胞弟,亦是姜砚秋表弟。他生来体弱,经脉闭塞三成,族中早断言难入大道,却偏偏痴迷阵道,十岁起便蹲在祠堂后院描摹五行殿阵纹,指甲缝里常年嵌着朱砂与墨痕。此刻他闭目凝神,唇角微动,似在默诵某段晦涩口诀,额角渗出细汗,却非因热,而是神识正沿着地脉隐纹悄然探出,如蛛网铺展,无声无息,直抵五殿中枢。
与此同时,秘境东南角一片雾瘴沼泽之中,十余名少年正艰难跋涉。泥沼翻涌黑气,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幽绿磷火忽明忽灭,灼肤蚀骨。一名瘦高少年突然闷哼一声,小腿处衣料焦黑绽裂,露出底下青灰皮肤——他天生木灵根极盛,反被此地火煞所克,灵力运转滞涩如锈锁。旁边同伴忙伸手搀扶,却被他甩开:“别碰我!我自己走!”话音未落,脚下泥沼骤然塌陷,他整个人向下沉去,喉间发出短促嘶声,双手徒劳抓挠湿滑岩壁,指甲崩裂,血混着黑泥淌下。
就在此刻,一道赤影掠空而至。
姜义并未现身,只有一缕火线自天穹垂落,如丝如缕,轻轻缠上少年手腕。那火线无温无焰,却似活物般游走一圈,随即悄然没入其经络。少年身躯一震,原本滞涩的灵力竟如春河破冰,轰然奔涌!他惊愕抬头,只见头顶虚空似有光影一闪,再定睛时,唯余赤霞漫卷,风过林梢。
同一时间,秘境西北高崖之上,两名少年对峙而立。一人赤发如焰,赤瞳灼灼,脚边岩石化为赤琉璃;另一人则白衣胜雪,周身萦绕淡淡霜气,呼气成雾,凝而不散。两人皆未出手,只是彼此遥望,目光交汇之处,空气竟微微扭曲——火与冰,烈与静,天然相斥,却又在某种极微妙的临界点上达成了奇异平衡。忽然,赤发少年咧嘴一笑,抬手掷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赤晶:“喏,给你垫脚。这崖太高,摔下去骨头都得烤酥。”白衣少年略一怔,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晶石瞬间,霜气竟自发退开半寸,仿佛畏惧又似敬重。他垂眸片刻,终将晶石稳妥放入怀中,低声道:“谢了。”
秘境中央,那座赤焰缭绕的主峰之下,一座孤亭静静矗立。亭中石桌之上,并排放着五枚玉简,分别烙印着金、木、水、火、土五道真形符箓。玉简旁,静静躺着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只有一道浅浅掌印,仿佛曾有人久久摩挲,指腹温度犹存。
姜义负手立于亭外百步,身影在赤霞中若隐若现。他并非监考,亦非裁决者——此地每一处变化,皆由他当年亲手布下的“五衍灵枢”自主演化。所谓试炼,实为一场盛大观照:观根骨之契,观心性之韧,观抉择之明,观承负之量。
他目光掠过沼泽中挣扎起身的少年,掠过高崖上交换晶石的二人,掠过断崖上凝神推演的姜蘅……最终,落在姜砚秋身上。
少年已独自攀上半山腰,剑未出鞘,却以剑鞘代步,点石借力,身形如燕。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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