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改动,是你自己试过的?”
乌兰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她偷偷溜出王府后门,借了车马行老把式的一头瘸腿驴子,拖着按图改制的铁犁,在城郊荒地上反复试耕。泥浆没过小腿,雨水灌进领口,她咬着牙一遍遍调整犁铧角度,直到那瘸驴嘶鸣着瘫软在泥里,而她脚下那道新翻的深褐色土垄,果然比旧犁宽厚三寸,松软如絮……可那晚,她摔进泥坑里,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淋漓,却笑出了声。
“殿下……”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必怕。”姜辰收回手,转身负于身后,目光投向殿外渐沉的暮色,“你改的对。四十二度倾角,配合加长的犁壁,可使深耕达一尺二寸,比旧式犁多翻出三成沃土。这方寸之变,能让百亩薄田,年增粟米三十石。”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而你柳姑娘,昨日申时三刻,在东直门外惠民药局后巷,用银针刺入一个濒死乞丐的‘人中’‘合谷’‘涌泉’三穴,又喂了半碗掺了朱砂粉的凉茶,救回他一条命——那人本是感染了时疫的船工,若死了,今日药局后巷就该封了。”
柳琳脸色终于变了。她昨日救人时,巷中空无一人,连巡更的更夫都绕道而行。这消息,绝非官府能知。
“你们以为,这紫禁城,真是铁桶一块?”姜辰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了然,“你们在暗处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昨夜窗下多熄了一盏灯,少喝了一碗参汤……都在我眼里。”
他踱回主位,重新坐下,姿态放松,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乌兰珊,你恨这金玉牢笼,恨包办婚姻,恨父亲将你当筹码送入宫闱,换取淇亲王府在军机处多一个座次。柳琳,你恨那些拿着赈灾银子买假药的蠹虫,恨官府验尸时草菅人命,恨自己医术再精,也救不活被税吏逼死的佃户全家。”他目光如电,扫过二人惨白却倔强的脸,“你们以为,这世道,只能忍,只能躲,只能等?”
乌兰珊猛地抬头,眼中泪光剧烈晃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柳琳则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那点冷冽的清醒之下,翻涌起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姜辰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击,“不是做我的妃嫔,不是当笼中雀。是加入星辰宗——我姜家的对外宗门。星辰宗不讲出身,只论资质与心性。你乌兰珊,若愿研习‘灵机阵图’,可执掌宗门‘器造院’,将你那些图纸,变成真正能犁开万顷良田、灌溉千村万寨的灵器。你柳琳,若愿精修‘丹鼎符纹’,可坐镇‘济世堂’,以灵泉为引,以妖兽森林的千年灵芝、百年何首乌为材,炼出真正能驱瘟避疫、起死回生的‘九转回春丹’。”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们要的公平,要的活路,要的……改变这世道的力气,我姜家,给得起。”
殿内死寂。唯有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颤音。
乌兰珊喉头哽咽,泪水终于滚落,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没有擦,只是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如磐石:“臣女……愿入星辰宗!愿为器造院……赴汤蹈火!”
柳琳没有跪。她静静看着姜辰,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烛火都跳了一下。然后,她缓缓解下腰间那条靛青绦带,双手捧起,递向前方:“臣女……柳琳,愿以毕生所学,效命星辰宗济世堂。此带为誓,若违此心,天诛地灭。”
姜辰没有接那绦带。他只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道无形涟漪以他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乌兰珊腕上那只赤金累丝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芒!镯心那颗鸽血红宝石“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中渗出一缕金红色的、如熔岩般的液体,顺着她手腕蜿蜒而下,竟在皮肤上烙下一道细小却无比清晰的金色符文——形如古篆“星”字,边缘流转着细微的星辰光点。
同一刹那,柳琳手中那条靛青绦带无风自动,倏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眉心!她闷哼一声,额角青筋微跳,随即,眉心处浮现出一枚淡青色的、栩栩如生的银杏叶印记,叶脉之中,似有青碧色的微光缓缓流淌。
“这是星辰宗入门信印。”姜辰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烙印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乌兰珊,你腕上星纹,可感应‘灵机阵图’残卷,亦可开启器造院秘库。柳琳,你眉心银杏,是济世堂‘百草谱’的钥匙,亦可催动灵泉疗愈之力。”他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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