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楠上空似乎永远弥漫着散不尽的雾气,让整座城市显得像个巨大的雪景球。
特别是从城市上空足够高的高度俯瞰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充斥着雾气与鲜血的亚楠城上方。
陆绣正静静漂浮...
南城废墟上空,龙吟撕裂长风。
那不是飞龙——漆黑鳞甲泛着冷铁光泽,双翼展开足有百米,脊背嶙峋如刀锋,颈项盘绕的骨刺根根倒竖,每一寸都浸透远古暴戾。它并非自天而降,而是自传火祭祀场西北方向那片骤然蔓延的墓地深处腾起,双爪撕裂刚凝成的石阶,龙首昂扬,喉间滚烫的赤红火光已如熔岩沸腾。
轰!!!
一道烈焰喷吐而出,横贯十字路口上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柏油路面瞬间焦化龟裂,连未被副本覆盖的半截废弃高架桥都在高温中发出刺耳呻吟,钢筋裸露、熔滴如泪。
盘踞在东南西北四座残楼之上的君王子嗣齐齐一滞。
它们眼中的阴影疯狂涌动,巨瞳收缩如针尖,触腕本能蜷缩,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脊椎——那不是恐惧,是概念层面的排斥。火焰本就灼烧血肉,而飞龙之焰,更裹挟着“终结”与“审判”的原始意志,与君王子嗣所依附的混沌同化逻辑天然相斥。
一头靠近飞龙路径的君王子嗣试图抬臂格挡,阴影巨掌尚未合拢,龙焰已至。
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沸水泼雪的嘶响。
阴影巨掌连同其后半截躯干,在接触焰流的刹那,便如蜡遇烈阳,无声坍塌、汽化、消散。焰流余势不减,擦着另两头君王子嗣的侧腹掠过,它们体表蠕动的血肉组织当场碳化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扭曲的怪物骨骼,而那些骨骼竟也在几息之内泛起灰败锈色,簌簌剥落成粉。
飞龙扇动双翼,盘旋一周,龙首低垂,猩红竖瞳锁定了正中央那头体型最庞大、阴影最凝实的君王子嗣——它头顶巨眼尚未完全愈合,裂口边缘仍在渗出粘稠灰浆,正是程修先前撕裂的那一头。
它认得这双眼睛。
龙喉深处,赤红火光再次暴涨。
而就在此刻,地面震颤加剧。
咔嚓!咔嚓!咔嚓!
传火祭祀场东侧,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百货大楼外墙轰然爆裂,砖石如纸片纷飞。烟尘未散,一只覆满暗金色鳞片、指节粗如钢柱的巨手已破墙而出,五指张开,狠狠抠进混凝土墙体——整栋楼体随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承重结构寸寸断裂。
轰隆!!!
大楼从中腰断裂,上半截轰然倾倒,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之中,一个高逾三十米的庞然巨物缓缓站起。
它形似人形,却无面容,只有一颗悬浮于胸腔位置的巨大眼球,瞳孔幽深如井,内里旋转着无数细小星辰与崩解的星云。它肩胛处延伸出四条粗壮如山脉的臂膀,每一条臂膀末端,都握着一柄风格迥异的巨兵:左首是缠绕雷光的巨斧,右首是燃烧不熄的巨剑,背后双臂则分别持着一杆布满荆棘的长矛与一面边缘流淌着液态岩浆的巨盾。
深渊之主马努斯。
它并未咆哮,只是缓缓转动那颗星辰之眼,目光扫过飞龙,扫过墓地入口处静立不动的尼特,最终,落在了那头被龙焰锁定的君王子嗣身上。
君王子嗣周身的阴影骤然剧烈沸腾,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发出滋滋作响的哀鸣。它头顶巨眼猛地睁开到极限,灰浆状的瞳液狂涌而出,试图凝聚更浓重的污染,可就在那污浊视线即将投射而出的刹那——
嗡!
马努斯胸前的星辰之眼,毫无征兆地亮起。
没有光束,没有冲击,只有一种无声的、碾压一切的“注视”。
君王子嗣的巨眼内部,那旋转的灰浆骤然凝固、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瞳膜。紧接着,裂痕深处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如活物般沿着裂痕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阴影冻结、石化、崩解为齑粉。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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