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枪口已稳稳指向坡下一名正欲举枪的乌鼠帮枪手——砰!那枪手额头正中,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
白沙湾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认出了那些黑影身上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认出了他们战术腰带上悬挂的、型号罕见的战术手电与消音器——那不是港岛警队的装备,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支特种部队的制式。那是一种……纯粹的、只为杀戮而生的工具感。
“他们是谁?”白沙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几乎被车外此起彼伏的枪声吞没。
王建军没有回头,只是用沾着血和灰尘的拇指,轻轻抹去枪管上一点不知何时溅上的泥点。他的侧脸在破碎车窗透入的光线里,冷硬如刀削,眼底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杨大姐的人。”他声音低沉,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喧嚣,“不是来救你的。是来……替你,把‘麻烦’,彻底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最后一声枪响戛然而止。
山麓间,只剩下风吹过弹孔密布的树叶,发出沙沙的、空洞的声响。那台燃烧的面包车,火苗终于舔舐到了油箱边缘,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随即腾起一团橘红色的、妖异的火球,将整个山坡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入口。
白沙湾怔怔望着那团火,火焰跳跃的光影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赌气蒙在被子里时,听见门外那长久的、无声的静默。那时她只觉得压抑、屈辱、愤怒,觉得这个大陆来的保镖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可此刻,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那把抵在门口的椅子,那双在黑暗中始终未曾移开的、守候的眼睛……所有的细节,都在这团冲天烈焰的映照下,褪去了狰狞的外壳,显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沉默的轮廓。
原来,那不是监视,是哨岗。
那不是禁锢,是壁垒。
那不是冷漠,是……一种她从未理解过的、沉重如山的承诺。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而是伸向王建军那只依旧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的手。她的指尖,在距离他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停住了。
王建军的目光,第一次,缓缓地、真正地,落在了她脸上。
没有命令,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尚未冷却的、属于战场的余烬。
白沙湾的指尖,终于,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他手背上那道陈年的旧疤。
很烫。
像一块刚刚出炉的、尚在燃烧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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