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而林笑如垂眸,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两片浓重阴影——那不是情人间的依恋,是屠夫在抚摸即将开膛破肚的羔羊。
“妈的……”刘建明喃喃骂了一句,抓起外套大步出门。电梯下行时,他盯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那影子里有双眼睛,正隔着八年的铁窗栅栏,冷冷回望着自己。
大屿山南端,废弃烧灰厂的平房里,空气凝滞如胶。杨倩儿被捆在铁椅上,胸口的弹孔被粗暴地塞进一团医用纱布,血仍在缓慢洇染。她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风箱在拉扯,胸腔深处发出“嘶嘶”的漏气声。马少白蹲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支体温计,轻轻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将玻璃柱塞进去。
“金凤,拿酒精棉。”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邢利飞应声递来棉球。马少白蘸了酒精,仔细擦拭杨倩儿颈侧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屋内压抑的寂静:“倩儿啊,你知不知道,八年前你在法庭上指认我的时候,说的那句‘他眼里只有钱,没有人性’……我记了整整八年。”
他抽出体温计,对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眯眼细看:“三十七度二,烧起来了。子弹卡在肋骨缝里,离心脏差两毫米——够幸运,也够倒霉。”他将体温计随手丢进痰盂,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幸运的是,你还能说话;倒霉的是……你这张嘴,太不听话。”
邢利飞端来一碗温水,马少白接过,舀了一小勺,凑到杨倩儿唇边。水珠悬在勺沿,微微颤抖。“喝下去,不然明天早上,你舌头就得和这勺子一起,泡在福尔马林里。”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杨倩儿眼珠艰难转动,视线越过马少白肩膀,落在墙角一只锈蚀的铁皮桶上。桶里浸着半截断指——指甲油剥落,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她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像被扼住的鸡。
马少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哦,这个啊?你男人昨天下午,在浅水湾别墅门口捡到的。他说……是林笑如亲手剁的,就为逼他签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杨倩儿汗湿的额角,“你说,他为了你,能剁自己手指;那为了他,剁你手指……应该也不算难事吧?”
话音未落,平房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张世豪掀开破门帘,腋下夹着个牛皮纸袋,脸上溅着几点暗褐色血点:“豪哥,东西齐了。”
马少白接过纸袋,抖开——里面是一叠文件:港岛警务处签发的《持械安保许可预审意见书》复印件、汇丰银行出具的《境外资金合规性证明》、还有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港府特批安保服务豁免令》草案。他指尖抚过“豁免令”上“林氏安保集团”几个黑体字,笑容终于舒展:“成了。林笑如的钱,真他妈好赚。”
邢利飞倒了杯威士忌推过去。马少白一饮而尽,烈酒灼烧食道,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目光扫过墙上挂历——日期被红笔狠狠圈住,正是三天后。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只樟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沓崭新港币,每沓封条上都印着汇丰银行防伪水印。
“第一笔八千八百万,林笑如掏得痛快。”他抽出一沓,拇指搓过钞票边缘,“但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他走到杨倩儿面前,将那沓钱缓缓举到她眼前,钞票沙沙作响。“你看,倩儿,这钱上印着狮子,印着紫荆花,印着港府的钢印……可它真正的主人是谁?是你男人?是林笑如?还是……”他忽然抽出手枪,枪口顶住杨倩儿太阳穴,冰冷金属压得皮肤凹陷,“是我马少白?”
扳机扣动的“咔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杨倩儿全身绷紧,眼球暴突,却倔强地瞪着他,一滴泪混着血丝滑下颧骨。
马少白笑了,收枪,将那沓钱塞进她怀里:“记住这触感。往后三年,港岛所有富豪的赎金,都会经你男人的手,变成我口袋里的钞票。而你……”他伸手,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血泪,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得活着,好好看着。”
夜深了。废弃烧灰厂上空,一架私人直升机悄然盘旋,探照灯扫过山坳,光束掠过平房屋顶,又迅速移开。舱内,林笑如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任海风吹拂胸前未愈的旧疤。飞行员递来卫星电话,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加密坐标——大屿山南,北纬22°14′,东经114°08′。
“林生,目标确认。”飞行员声音沉稳,“热源信号稳定,三人,其中一人生命体征微弱。”
林笑如闭了闭眼,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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