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耳根,正对着两人无声狞笑。
林远之抹了把脸上血,忽然笑了:“原来不是地脉躁动……是它饿了。”
他扯开染血的衣襟,心口处玉珏嵌入皮肉的地方,正缓缓凸起一枚拳头大小的鼓包。鼓包表面皮肤透明如纸,可见内里盘绕着银鳞蛟龙虚影,龙首昂起,獠牙森然咬向心室。
柳清漪袖中白绫倏然绷直如剑,却在触及鼓包前顿住:“寒螭胎动……比预计早了三年。”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灼,“古墓派秘典记载,胎动时若饮活人精血,可暂抑其凶性。但此法损及施术者寿元,且需至亲血脉为引——”
“巧了。”林远之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半块冷硬的桂花糕,糖霜上还沾着几根灰白头发,“今早路过镇上糕点铺,老板娘硬塞给我的。说是我阿娘生前最爱这一口,每年忌日都来买……”他指尖用力,桂花糕簌簌掉渣,“她临终前烧尽最后一点阳气,把寒螭血脉封进我脐带里。这算不算至亲血脉?”
柳清漪怔住。镜阵中那张狞笑的脸突然僵滞,所有扭曲影像如潮水退去,只余墨色镜面幽幽映着两人身影。心口鼓包的搏动声渐渐放缓,银鳞蛟龙虚影缓缓伏首,额间浮出一点朱砂痣般的血光。
“你母亲……是古墓派弃徒?”柳清漪声音微哑。
林远之舔掉唇边血珠,甜腥味混着桂花香:“她说自己叫柳素衣,嫁人生子后就被逐出师门。临终前攥着这块玉珏,让我来找终南山……”他顿了顿,望向柳清漪发间那支曼陀罗玉簪,“簪子上的黑痣,和我娘陪葬盒底刻的蜂形印记一模一样。”
柳清漪指尖猛地一颤,白绫悄然垂落。她解下玉簪,簪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坠入墨色镜面。血珠未散,竟在镜中铺开成一条幽径,径旁盛开着大朵大朵曼陀罗花,花瓣纯白无瑕,花心却是浓稠墨色,仿佛凝固的深渊。
“柳素衣是我胞姐。”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她盗走《九转寒螭图》第一幅‘蛰’图私逃下山,师尊震怒之下焚毁其余八幅图谱……”白绫卷起地上桂花糕碎屑,裹着那滴血珠送入林远之心口鼓包。鼓包骤然塌陷,银鳞蛟龙虚影发出一声悠长吟啸,随即化作流光钻入他右眼瞳仁——刹那间,林远之右眼虹膜覆上细密银纹,视野里所有事物都蒙上一层寒霜滤镜,连柳清漪鬓角一缕碎发飘落的速度,都清晰得如同慢镜。
镜阵恢复平静。
可林远之忽然捂住右耳——耳道深处传来密集啃噬声,仿佛千万只马蜂正在啃食耳骨。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石壁,震落簌簌灰尘。尘埃飘散中,他瞥见石壁缝隙里嵌着半块青铜残片,上面蚀刻着残缺的星图,其中一颗星辰的位置,正与他右眼银纹的走向严丝合缝。
“北斗第七星,破军。”柳清漪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指尖拂过青铜残片,“古墓派真正的根基不在墓中,而在天上。历代掌门以寒螭血脉为引,借破军星力镇压地脉阴气。你娘当年带走的‘蛰’图,实则是星图钥匙——”
她话音戛然而止。
墓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嗒、嗒、嗒……与先前指甲刮壁的节奏完全一致,却更沉重,更缓慢,仿佛拖拽着整座山峦的重量。林远之右眼银纹骤然发烫,视野里所有光线被抽离,唯余那条由血珠铺就的幽径愈发鲜亮。幽径尽头,一扇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缝里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浓稠如墨的白色雾气——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透明虫翅振颤,每一片翅膜上都映着一张惨白人脸。
“马蜂巢的源头……”林远之喉结滚动,右眼银纹疯狂旋转,“原来不在树上,而在地下。”
柳清漪袖中白绫猎猎翻飞,却未迎向雾气,反而卷住林远之手腕:“走!星图残片指向西北方,那里有口古井——”她忽然噤声,目光钉在林远之左耳垂。方才愈合的裂口再度崩开,涌出的血液不再是赤红,而是泛着幽蓝荧光,落地即凝成细小蜂巢状结晶。
雾气已漫至丈许之外。
林远之反手扣住柳清漪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等等。”他右眼银纹光芒暴涨,视线穿透浓雾,死死锁住青铜巨门内侧一道暗红色符印——符印线条扭曲如蜂群,中心赫然是半枚玉珏形状的凹槽。他猛地撕开自己衣襟,将心口嵌着玉珏的皮肉狠狠按向符印!
“你疯了?!”柳清漪失声低喝。
玉珏与符印严丝合缝嵌合的刹那,整座古墓剧烈震颤。星穹镜阵所有铜镜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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