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白鸟扑棱翅膀。
快到军管会门口时,德昌忽然问:“叶副部长,民国二十二年,苏区训练营,李猛缠着阮芷教八卦掌……那时候,您在哪儿?”
叶凝真脚步没停,只望着前方灰砖楼顶飘动的红旗,旗面被风鼓起,猎猎作响:“我在瑞金,教女兵用绣花针当暗器。针尖淬过乌头汁,扎进耳后三寸,三息毙命。后来……我把针谱烧了,火苗蹿得比灶膛还高。”
德昌嗯了一声,抬手推开军管会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门轴转动,发出悠长呻吟。
门内,晨光正斜斜切过走廊,照亮墙上新钉的木牌——“华东局社会部特别行动处”。
牌下,一行墨字尚未干透:
**负责人:陈湛**
**副手:叶凝真、李清粟、阮芷**
**即日启用**
德昌没看牌子。他径直走向楼梯,皮鞋踏在水泥阶上,声音清晰、稳定、一步一印。
二楼东头,叶凝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窗台上那盆文竹枯枝间,竟冒出一点嫩绿的新芽,在穿窗而入的晨光里,薄得几乎透明。
德昌抬手,轻轻推开门。
风从窗口灌进来,掀动桌上摊开的馆驿街账册。纸页翻动,停在某一页——经三路,德昌号。
那一行墨迹旁边,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添了四个小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窑在人心**
德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青州城头的探照灯早已熄灭,可天光已足。
整座济南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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