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拔出腰间的草薙剑,惨白色的神火直冲云霄,撕裂了扶桑上空的永夜:
“天庭霸占浩瀚中土太久了!既然他们的香火断了,这神州浩土的气运,就归我们高天原!八百万神灵,拔出十拳剑,吹响螺号!踏平蓬...
水镜中,蔚蓝星球缓缓自转,云层如丝带般飘动,一道极光在北极上空悄然绽放,幽蓝与翠绿交织,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呼吸。
孔颖达踉跄着后退三步,脊背重重撞在翰林院那根刻着“格致诚正”的紫檀立柱上。他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颗旋转的球体,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忽然,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襕衫,露出枯瘦却布满墨痕的胸膛——那是三十年来抄录《尚书·禹贡》《周礼·职方》所留下的指茧与墨渍。他一把抓起案头蘸饱浓墨的狼毫,竟不顾砚池将干,狠狠往自己心口一按!
“啪!”
墨点如血,晕开在灰白皮肤上,像一枚突然炸裂的星云。
“老夫……活错了六十三年!”他嘶声吼道,声音劈裂如朽木折断,“圣贤未欺我,是老夫……不敢抬头看天啊!”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响。不是叩拜神佛,不是臣服君王,而是以儒者最庄重的稽首之礼,向那水镜中悬浮于虚空的蔚蓝星球,行了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对真实的跪拜。
整个翰林院,死寂如坟。
连门外偷窥的禁军都忘了呼吸,有人手里的长戟“哐当”坠地,惊得一只麻雀从檐角扑棱棱飞走,翅膀扇动声竟成了此刻唯一活着的声响。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再次一颤。
孙悟空的声音隔着十万丈虚空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师父,俺老孙……看见了。”
镜头微微下移。
只见那蔚蓝星球表面,长安城的位置,正有一小片微不可察的亮斑,在云层缝隙间忽明忽暗——那是楚阳在试验田边支起的简易风力磨坊,三片竹制扇叶正被秋风推着,缓慢而固执地转动着。
“那是……人间。”孙悟空低声道。
水镜中的画面,缓缓拉远。
蔚蓝星球渐小,化作一颗微光;再远,它与其他星辰并列,悬于无垠黑暗;再远,群星亦成尘埃,宇宙如一张缓缓铺展的墨色卷轴,上面既无玉帝金阙,也无梵天莲台,只有一片沉默运转的秩序,冰冷、浩大、不言不语。
水镜倏然熄灭。
金光散尽,庭院重归秋阳斜照。风拂过廊下铜铃,叮咚一声,清越如磬。
没人说话。没人起身。连猪八戒那双蒲扇大的耳朵都耷拉下来,第一次没去摸腰间的酒葫芦。
唐僧缓步上前,俯身扶起孔颖达。
老学士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抬眼望向唐僧,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有一片被彻底焚毁又尚未重生的焦土:“法师……这书……真能教给稚子?”
“能。”唐僧轻轻拭去他额角沾着的青砖灰,“不教他们背‘天圆地方’,而教他们问‘为何是圆’;不教他们记‘二十八宿主吉凶’,而教他们算‘星辰运行有其轨’;不教他们信‘雷公电母降罚’,而教他们知‘闪电乃阴阳气激撞所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失魂落魄的儒者:“此非毁儒,乃是护儒。儒者之责,本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若连天地之形都认不得,何谈立心?若连生民饥饱皆赖神赐,何谈立命?”
孔颖达怔怔听着,忽然喉头一哽,一口腥甜涌上。他猛地侧头,“哇”地吐出一小口暗红血块——不是伤,是心窍骤开,气血逆冲所致。
沙僧默默递上一方素净帕子。那帕子一角,用银线绣着一行小字:**格物致知,非为破旧,实为寻真**。
孔颖达接过来,指尖抚过那细密针脚,泪水终于决堤。
“编!明日就编!”他攥紧帕子,转身扑向书案,枯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仍咬牙蘸墨,在《自然物理启蒙》扉页空白处,挥毫写下八个淋漓大字——
**仰观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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