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消散于无形。连灰烬都没留下。

赞达眼中的光芒，随着骨矛的湮灭，彻底熄灭。他喉咙里“嗬嗬”两声，仰面栽倒，身体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林青这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赞布脸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蒙尘的旧物。

赞布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对手。从始至终，林青的目光只在沧溟炉上，在那沸腾的气血之上，在那一条条贯通的龙脉之中。自己？不过是用来喂养这尊远古战兵的……饲料。

“不……不可能……”赞布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鬼族血脉压制……归墟岛上，所有外乡人……修为都被天地法则锁死……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林青动了。

不是冲向赞布，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岩石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三丈。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嗡——

悬停的沧溟炉应声而落，稳稳停驻于他掌心之上。炉身温润，赤金光芒内敛，只剩一道柔和的暗金光晕流转不息，仿佛刚才吞天噬地的凶威只是幻觉。可那炉底，一点细微的暗紫色星芒，正缓缓旋转，如同阴鬼尸额心那颗鬼晶的残影，正被炉内无上伟力反复淬炼、提纯……

赞布脑中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那点暗紫星芒。

也看到了林青掌心炉形印记深处，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都在尖叫的……龙息。

原来如此。

不是归墟岛的法则失效了。

而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受法则压制！

他的血脉，比归墟岛的天地意志更古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座囚笼法则的……嘲弄！

“你……你到底是谁？！”赞布终于崩溃，嘶声尖叫，声音在死寂的乱石岭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凄厉，“你不是外乡人！你是……你是……”

“我是青石部落的人。”林青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赞布心上，“我救下的第一个孩子，叫巴虎。我教他握刀的第一天，他说要保护妹妹巴牛。我替部落守夜的第七个晚上，他偷偷把烤熟的野兔腿塞进我怀里，油乎乎的手印还留在我的兽皮袄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赞布身后那片横七竖八的鬼族尸体，扫过赞达僵硬的尸体，最终落回赞布惨白的脸上。

“而你们，杀了他们。”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陈述。

可这陈述，比任何雷霆万钧的杀招更让赞布肝胆俱裂。

因为林青说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了青石部落的一分子。一个为了守护家园，可以毫不犹豫斩断鬼族头颅的……战士。

赞布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点什么，想求饶，想威胁，想喊出鸦血部落的名号……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青不再看他。

他缓缓抬起了托着沧溟炉的右手。

炉身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炉口深处，那点暗紫星芒骤然膨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紫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密的赤金符文高速流转，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嗡鸣。

“不——！！！”赞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嚎叫，双掌猛然拍向自己胸口，试图引爆体内残存的阴煞本源，来一场玉石俱焚的自爆！

可他的手掌还未触及胸膛，林青掌心的沧溟炉，已先一步完成蓄势。

炉口微张。

没有惊天动地的吸力，没有撕裂虚空的巨响。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光束掠过空气，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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