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的目光在何西身上来回扫视。
她回头与身后的两名姐妹交换了一下眼神。
除了那份异常强韧的灵魂,她们依旧没从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看出任何足以成为宗主的特质。
耳边传来脚下拉玛莎急切的...
灰矮人的呼吸在壁炉火焰的噼啪声里变得极轻,像一块被风干了三百年的铁矿石,在暗处缓缓吸进最后一丝空气。他脚下的影子比常人浓重,边缘微微扭曲,仿佛有活物在蠕动——那是深渊语残页上提过的“暗幕之痕”,并非魔法造物,而是血脉深处被混沌浸染太久后自然渗出的异象。他没穿铠甲,只裹着一条褪色的灰褐色粗布斗篷,斗篷下摆沾着泥浆与干涸的苔藓碎屑,像是刚从山腹裂隙里爬出来。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线,死死钉在吟游诗人喉结起伏的位置。
吟游诗人正讲到兴头上,手肘支着桌面,指尖蘸了点酒液在木纹上画了个歪斜的矮人轮廓:“所以诸位明白了吧?矮人不是笨,是懒得解释——他们觉得斧头比道理更直白,凿子比辩论更有力。你问他们为什么总把酒窖修得比卧室坚固,答案其实就刻在第一块奠基石底下:‘若敌破门而入,先砸酒坛,再砍腿;若腿断了还能爬,那就留着听笑话——反正笑声比血声好听。’”
话音未落,酒馆角落那张空置已久的橡木长凳突然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不是断裂,是某种沉重之物沉沉压上了凳面。
三人同时扭头。
凳子上空无一物。
但吟游诗人脖颈后的汗毛猛地竖起——他膝盖内侧那道旧伤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尖反复戳刺。他下意识摸向那里,指尖却只触到亚麻布料下的皮肉,温热、完好,却痛得他眼前发黑。
“怎么了?”战士皱眉。
吟游诗人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他想说“凳子不对劲”,可目光扫过那张凳子——四条腿稳稳扎在地板缝隙里,木纹清晰,连蛀虫啃出的微小孔洞都历历在目。他甚至能看清凳面上几道被无数屁股磨出的油亮凹痕。
可那声“咔”,绝非幻听。
半精灵潜行者已悄然按住腰间匕首柄,指节泛白:“刚才……有东西落地?”
精灵法师眯起眼,法杖顶端的星芒水晶无声亮起幽蓝微光,一圈涟漪般的侦测力场向四周扩散。光晕掠过长凳时,凳子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波纹,像热浪蒸腾的空气,又像水底晃动的倒影。波纹中心,赫然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灰矮人正站在凳子正上方半尺处,双脚虚悬,斗篷下摆垂落如凝固的灰雾。
“隐形术?”法师声音陡然压低,“不……是‘地脉锚定’。他把自己和这张凳子的重量、温度、甚至木纤维的震颤频率,全都同步了。”
“什么?”战士霍然起身,手按剑柄,“在哪?!”
法师没回答。他法杖轻点桌面,三道银色符文倏然浮现,在吟游诗人、战士、潜行者额前各自烙下一枚微光印记。“别眨眼。”他声音紧绷如弓弦,“现在看——”
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灰矮人终于不再隐藏。
他就在那里。不是站在凳子上,而是“嵌”在凳子内部——半截身体如同被巨力夯进橡木深处,灰褐色皮肤与深棕色木纹无缝交融,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从凳面纹理的间隙里冷冷俯视着吟游诗人。斧刃尚未出鞘,可斧柄末端抵住凳面的瞬间,整张长凳的木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吟游诗人脑中轰然炸开图尔科特·诺尔·阿姆手稿里那句警告:“它们能从我脚步的终点继续黑暗之旅途。”
——不是追杀,是复刻。矮人不是要杀他,是要把他变成下一个“塔克”。
“等等!”吟游诗人失声叫道,声音劈裂,“我不是嘲笑矮人!我只是……我只是在学你们讲笑话!我连矮人语都不会说!”
灰矮人嘴角扯出一道刀锋般的弧度。他开口了,声音竟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直接在吟游诗人颅骨内震荡:“你会说‘斧头’。”
吟游诗人浑身一僵。
灰矮人缓缓抬起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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