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精灵潜行者腰背本能弓起,右手已按在匕首柄上,瞳孔缩成一线,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判断对方动作轨迹——太快了,快得违反矮人该有的体态逻辑。
高等精灵法师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琥珀色的麦酒表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他没去看灰矮人,目光死死锁在吟游诗人脸上——那青年正端着酒杯,嘴唇还保持着讲述结束时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睛却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映出灰矮人逼近的倒影,像两粒骤然坠入冰窟的星子。
时间没停,可空气凝滞了。
酒馆里鲁特琴的走调声还在继续,叮咚,叮咚,像垂死者的脉搏。
灰矮人的斧,没出鞘。
他左手五指张开,呈爪状,径直抓向吟游诗人咽喉。指尖离那层薄薄的皮肤还有三寸,劲风已压得青年喉结剧烈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住手!”
一声低喝自酒馆门口炸开。
不是雷霆万钧的战吼,也不是奥术咒文的吟唱,而是一种近乎沙哑的、带着金属刮擦感的嗓音。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铠甲。
灰矮人五指猛地一收,硬生生止住去势,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微不可察的白痕。他侧头,目光如刀锋般劈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不高,但肩宽得惊人,像两座并立的矮丘。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最醒目的是他左手——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只由暗银色合金锻造的义肢,关节处镶嵌着细小的符文石,正随着呼吸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着幽蓝色微光。
他身后,跟着一只狗。
棕白相间的毛色,左耳缺了一小块,右眼蒙着一块旧皮 patch,走路时左前爪有点拖。它没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在男人脚边,仰起头,用那只完好的琥珀色眼睛,望着灰矮人。
灰矮人眼瞳骤然一缩。
他认得那只狗。
不,他认得那双眼睛。
十年前,霜脊矿坑崩塌,三百二十七名矮人被活埋于三百尺深的地底。救援队挖通第七条通道时,只找到四具尸体。其余人,连同他们守护的“初代锻炉之心”——一块据传能重铸神兵的陨铁原矿,彻底消失。官方记录称“全员殉职”,可矿工们的遗孀们在深夜的祷告中,总会悄悄提起一个名字:布鲁斯。
传说中,布鲁斯是最后一只活着爬出矿坑的生物。它浑身焦黑,右眼被熔渣灼瞎,左耳烧没,叼着半截断裂的矮人战斧,斧刃上凝固着暗红血块,和……一小片玄铁碎片。
那碎片,和灰矮人左手无名指上嵌着的,一模一样。
灰矮人缓缓收回手,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何西?”
男人没应声。他向前走了两步,斗篷下摆扫过门槛,发出簌簌轻响。他走到圆桌旁,没看任何人,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吟游诗人的肩膀。
那一掌很轻,却让青年整个人剧烈一颤,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几乎软倒在椅子里。
“塔克的事,我听说了。”何西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奇异地压过了酒馆所有的嘈杂,“你花了两金盾,第三次赎回他。这很傻。”
吟游诗人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何西没给他机会。他转向灰矮人,兜帽阴影里,那双眼睛终于抬了起来。没有愤怒,没有威慑,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疲惫,像看过一万次日升月落的古树根须,盘踞在时光深处。
“石颚氏的埃瑞恩。”他准确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刻痕簿上第十七号,还没干涸。我知道。”
灰矮人埃瑞恩的指关节再次爆开一声轻响。他没否认。
“你也知道,”何西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士、潜行者、精灵法师,“他们三人,昨夜刚护送一支商队,穿过‘哀嚎隘口’。路上遭遇三波豺狼人伏击,其中一波,领头的是个戴着熔岩角盔的萨满——它脖子上挂着的骨链,有七颗牙齿,全是从矮人颅骨上现拔的。”
战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战斧,斧柄上还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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