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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 你们都那么豪横的吗?(第3/3页)

br /> 苏小棠没回头,目光仍停在那台红色机器上。

“他去年底调去了清大,带走了教研室三台示波器、五套真空管测试仪,还有……你父亲抽屉里那份没署名的‘汉字编码初步构想’手稿。”

苏小棠睫毛颤了一下。

“手稿?”她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嗯。用蓝黑墨水写的,最后一页画了个方框,里面填了‘16×16点阵’六个字。”谢梦琪叹了口气,“你父亲从没对外说过,只当是废稿。可周老师……把它裱起来了,挂在清大实验室墙上,下面标着‘汉字数字化奠基性文献’。”

玻璃柜里,红旗一号的红色机箱在夕阳下泛着沉甸甸的光。苏小棠伸出手指,隔着冰凉玻璃,轻轻描摹着那四个金字的轮廓。

“谢老师。”她忽然问,“您觉得,什么是根基?”

谢梦琪沉默良久,才道:“是埋在地下的根须,看不见,却撑得起整棵树。”

“那如果有人把别人的根须挖出来,栽在自己院子里,再挂个牌子说‘此树由我亲手所植’呢?”

谢梦琪没回答。她只是把牛皮纸袋往前推了推,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几张泛黄纸页的边角——正是苏坚劲熟悉的、略带颤抖的钢笔字迹。

苏小棠终于转过身。她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谢谢您。”她接过纸袋,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这稿子,我替我爸收下了。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如刃,“根基挖得再深,若没雨水浇灌,终究是死物。而我们——”她抬手,指向窗外漫天燃烧的晚霞,“正把整条长江,引向这片干渴的土地。”

次日清晨,首都机场T1航站楼。

苏小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肩背一只军绿色帆布包,包侧插着三支不同型号的万用表探针。她没坐贵宾通道,混在提着蛇皮袋、扛着编织筐的人流里,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检票口前,李诺递来一个铝制饭盒:“妈做的酱牛肉,路上吃。”

苏小棠接过来,没打开,只掂了掂分量:“够三个人吃三天。”

“崔本光他们还在后面排队。”李诺笑着指了指远处,“你猜他们带了多少块汉卡样品?”

“一百二十块。”苏小棠头也不回,“按每人四十块算,正好塞满他们仨的行李箱夹层——海关不会查,因为盒子里除了汉卡,还有我妈腌的辣白菜、我爸烤的核桃酥,以及……”她拉开帆布包拉链,露出底下厚厚一摞《机械制图》教材,“给清大图书馆捐赠的‘教学参考书’。”

李诺愣住:“你真打算……”

“不打官司,不吵嘴,不求人。”苏小棠抬眼望向登机口上方滚动的航班信息,CA101,北京—香港,起飞时间08:15,“咱们就用他们的‘规则’,把棋盘掀了。他们爱划片区?好。那咱们就建港口——每个采购单位,都是我们的母港;每块卖出的汉卡,都是我们的货轮;而每一份售后服务记录,”她拍拍帆布包,“都是加盖了京大钢印的航海日志。”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苏小棠忽然转身,踮脚在李诺耳边说了句话。

李诺瞳孔骤然收缩。

她松开手,笑得像只偷到油的猫:“告诉舅舅,港岛科技园B座1703室,我今晚就去‘装修’。告诉他……”她眨了眨眼,“风水先生说了,那屋子坐北朝南,旺‘实’字辈。”

登机口人流开始涌动。苏小棠没再回头,身影很快被吞没在移动的灰色西装与碎花裙摆之间。

李诺站在原地,直到广播第三次响起。他低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枚硬物——是那把黄铜钥匙,还带着苏小棠掌心的温度。

钥匙背面,用极细的刻刀新添了两个小字:

秋实。

风从敞开的玻璃门外灌进来,卷起他额前碎发。远处,一架银色客机正缓缓滑向跑道尽头,机翼在朝阳下划出一道锐利的光,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指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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