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没人支持,山东渤海的齐总也感觉到了不对,“国内这些年的进口总额确实在不断上涨,但和美国的大豆出口总额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就算今年可能减产,也不一定会有那么大的缺口吧?”
“所以波动风险...
林政听完汇报,没急着表态,只是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轻轻推到桌角,目光沉静地落在王延光脸上,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跟了自己七年、从基层调度员一路干上来的副手。窗外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进工委办公室,照在两人中间那叠刚打印出来的《中土特辅业单位改制进度汇总表》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未干。
“进度快,是好事。”林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压着分量,“但快,不等于稳。你刚才说,劳服公司通过率98.6%,茶厂选了独立核算,种苗基地做了分类剥离——这些数字背后,有没有人哭过?有没有人夜里蹲在厂门口抽了一整包烟?有没有人攥着补偿金条子,回家发现媳妇把户口本藏起来了?”
王延光一怔,随即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有。劳服公司老周办完内退手续那天,他闺女来集团信访办问了三遍‘我爸的医保卡还能不能刷中土特医院的药房’;茶厂会计李秀兰,五十岁,独子在外地读大专,她签字前把方案复印件抄了四遍,用红笔标出每一条和社保衔接的条款,还专门去县社保局窗口问了两趟……”
“这就对了。”林政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旧照片——八三年中土特支援皖南茶叶基地建设的老照片,背景是泥泞的山道、肩挑背扛的职工、歪斜的木板工棚。“当年我们把人派下去,不是让他们当一辈子茶农的。可人扎了根,心就跟着土长了。改制不是割韭菜,是给老树修枝,得看清哪根枝结着果,哪根枝空耗养分,哪根枝底下还盘着三十年的须根。”
他顿了顿,抽出一张照片,指腹摩挲着照片角落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这是李秀兰的女儿,八三年随母进山,那时候才六岁,在茶厂子弟小学念书,现在在省农科院做茶叶病虫害研究。她妈怕改制后断了医保,其实是怕女儿回不了山——中土特医院能报销的中药饮片,山里老茶农认这个理儿,换了地方新农合,他们不认。”
王延光心头一热,又一紧。他忽然明白,魏秉国在茶厂宣讲时强调“市场化结算”,却漏掉了一句更重的话:市场认的不仅是价格,更是信用。而中土特这三个字,在皖南深山里,就是三十年积攒下来的信用。
当天下午,王延光没回总部,直接搭上了开往皖南的绿皮车。车厢里煤炉熏得人嗓子发干,他攥着两张硬座票——一张给自己,一张给李秀兰。车过宣城站时,他让乘务员帮忙捎了封信给魏秉国:暂停茶厂所有财务交接流程,等他回来再启动;另附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行钢笔字:“查清近三年茶厂向中土特茶叶部交付的初加工茶叶合格率、返工率、单吨能耗数据,尤其关注雨季和伏天。”
三天后,王延光带着李秀兰和另外两名老职工代表回到中土特总部。他们没去会议室,而是被领进了集团技术中心二楼那间常年锁着的“茶叶感官审评室”。屋里摆着三张榆木长桌,桌上一字排开十八个青瓷盖碗,碗里是不同年份、不同产区、不同工艺的毛茶样。沈艳秋亲自烧水、温杯、投茶、计时、出汤,动作如行云流水。当第三泡茶汤注入李秀兰面前那只缺了个小口的粗陶碗时,王延光看见她手指猛地一颤,茶汤泼出半滴,在碗沿凝成琥珀色的晶莹。
“李师傅,您闻。”沈艳秋声音很轻,“这是去年你们厂交的春尾茶,我让质检科留了样。您看这叶底,匀整度比前年好,但梗脉里还有青气——说明杀青锅温低了五度,时间少了四十秒。不是你们技术不行,是去年三月连续阴雨,柴火受潮,你们用的是老式滚筒杀青机,升温慢。”
李秀兰盯着那片舒展的叶片,嘴唇哆嗦着,忽然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审评记录本空白处飞快画起来:一个简笔茶灶,旁边标注“柴火湿度>65%时需加预热段”,又画个改良的鼓风机草图,注明“转速提升20%,风压恒定”。她画完,抬眼看向王延光,眼里全是血丝:“王总,我们……能不能试试?不用新设备,就改鼓风机,厂里老师傅能干,十天!”
王延光没答,只看向沈艳秋。后者微微颔首,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中土特茶叶板块内销升级三年规划(草案)》,翻到第十七页,指着一行加粗小字:“2024年Q3,启动‘山野原叶’系列内销试点,首批覆盖皖南、闽北、滇南三大基地,包装设计已定稿,终端渠道预留30%产能缺口。”
当天傍晚,王延光在总部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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