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把剧本放在餐桌上盯着刘亦非的脸看。

“先别管画的难不难看了，反正最后肯定会变好看。”

“现在还是想想文化课测试吧。”

刘亦非刚拿起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愣了一下，肩膀一垮。

...

飞机降落在台北桃园机场时，天边正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青色云霭，舷窗外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轮廓，空气里飘着一种微咸又清冽的湿润感。陈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在飞机上只睡了不到三小时，耳膜还有些闷胀。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六点十七分，比预计落地早了八分钟。

侯明成靠在他肩头还没醒，呼吸轻而匀长，睫毛在侧脸投下浅浅一弧阴影。她左手还攥着他T恤下摆一角，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就坠进什么虚空里去。陈琅没动，只把身上那条薄毯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在领口外的一小截后颈。

前排的李信敏正和美特金曲奖的造型师低声核对行程单，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能听出几分紧绷：“……红毯走位、后台动线、媒体采访区、颁奖礼入场顺序，都确认过两遍了？”

“李姐放心，我们跟台北小巨蛋对接了三次，连灯光师都提前踩点录了视频。”造型师递过一张塑封卡片，“这是今晚后台VIP通道的通行证，贴身收好，不能离身。”

陈琅轻轻拨开侯明成额前一缕碎发，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她睫毛颤了颤，鼻尖皱了一下，往他颈窝里又埋深半寸，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兽。

“醒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侯明成没睁眼，只含糊“嗯”了一声，手指却下意识攥得更紧了些。

“再眯十分钟，下飞机前叫你。”

她这才松开手，翻了个身，面朝窗，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陈琅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目光掠过她耳后一小片淡粉色的胎记——形状像枚未展开的莲瓣，只有他见过十几次，在她洗完澡发梢滴水、仰头擦脖子时，在她练功后汗湿脊背伏在垫子上喘气时，在她缩在沙发里看老电影打盹时……他记得它每一道细微的走向，也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它时，心口那一瞬失重般的震颤。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冷气混着人声涌进来。姚谦第一个起身，接过空乘递来的行李牌，回头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李信敏迅速整理好文件包，又从包里抽出一支薄荷糖塞进侯明成手里：“含着，下飞机不晕。”

侯明成这才彻底清醒，眨眨眼，把糖纸剥开，舌尖刚触到那一点清凉，就听见广播里响起甜软的闽南语播报。她歪头看向陈琅：“琅琅，你说吴宗宪今晚会不会穿那件镶满亮片的紫色西装？”

陈琅挑眉：“他敢穿，你敢拍？”

她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拍！我让猴子带三台机子蹲红毯口，一台专拍他衣领反光！”

陈琅伸手弹了下她脑门：“想什么呢，今晚你是主角，不是娱记。”

她摸着额头嘟囔：“可我真想看他被闪光灯闪得闭眼的样子嘛……”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两人同时回头，见何磊天正站在过道里，手里拎着两个登机箱，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嘴角微微向下压着。

侯明成立刻坐直，干咳一声：“磊哥！你……你来啦？”

何磊天没应她，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陈琅脸上，足足三秒，才慢悠悠开口：“听说你俩昨晚在飞机上，一个睡得流口水，一个盯着人耳后胎记看了二十分钟。”

陈琅神色不变，甚至抬手帮侯明成理了理耳侧翘起的一缕头发：“磊哥消息灵通。”

何磊天嗤笑一声，拖着箱子往前走，声音不高不低：“胎记是好看，但别忘了——明天上午九点，台北国立艺术馆，你要跟角川书店的编辑当面谈《水果篮子》简体中文版授权。人家主编飞了十六小时，就为看你一眼，不是看你媳妇后颈上那朵小莲花。”

侯明成脸色腾地红了，张嘴想辩解，陈琅已先一步揽住她肩膀，力道不大，却稳稳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知道了，磊哥。”他语气轻松，“待会车里我给您泡壶铁观音，您慢慢说。”

何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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