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被彻底看见、被全然托住的暖流,从脚底直冲头顶,烫得她鼻尖发酸。
她悄悄掐了掐陈琅的手心,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下次你再敢说比我演得好,我就把你藏在床头柜第三格的巧克力全捐给剧组小朋友。”
陈琅眼皮一跳,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算是认输。
中午收工早,张纪中破例放了两个小时假,说是让大家缓口气。陈琅没回酒店,拉着刘亦非绕到影视城后山的小径上散步。山道蜿蜒,两旁是新抽芽的柳枝,嫩绿得能滴出水来。石阶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微滑,刘亦非走得慢,一步一蹭,时不时伸手去扯垂下来的柳条,指尖掠过嫩叶,留下一道极淡的青涩草香。
“琅琅。”她忽然停下,转身面对他,背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皮皲裂,刻着几十年风雨,“你说……等这部戏杀青,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北京了?”
“嗯。”陈琅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撕开,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你妈说《少年天子》剧本改完了,四月中旬开机,冯导点名要你演董鄂妃。”
刘亦非嚼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柳叶的清气:“那……你呢?”
“我?”陈琅笑了下,把糖纸仔细叠成一只小船,放在她掌心,“《向天再借五百年》电影版立项了,张艺谋导演亲自打电话来,说想让我写主题曲,顺便客串个配乐师。还有周星驰那边,《功夫》剧本快定稿了,他让我提前去香港试音。”
刘亦非眼睛亮起来:“真的?”
“骗你干嘛。”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不过我跟张导说了,得等你拍完《少年天子》。他答应了。”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额头抵着他胸口,听他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小时候夏夜躺在院子里听远处的鼓楼钟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安。
“琅琅。”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糖分浸润后的软糯,“我有时候想,要是没有邵兵那档子事……咱们会不会现在还在为怎么演好林平之和岳灵珊发愁?”
陈琅低头,下巴蹭了蹭她发顶:“那就不叫‘发愁’,叫‘磨刀’。”
“磨刀?”
“对。”他牵起她的手,指向远处正在搭设的思过崖布景,“你看那儿。林平之跪在雪地里求岳不群收徒,是刀鞘第一次被撞裂的声响;他在药铺偷听余沧海说话,是刀刃第一次尝到血腥;他练辟邪剑法时披头散发,是刀身淬火时迸出的第一簇火星……可真正让他成为‘林平之’的,不是这些,是你。”
刘亦非仰起脸,眼中映着天光云影。
“是你在他最冷的时候,还愿意把手伸给他;是你在他最疯的时候,还能一眼看穿他眼底还没熄灭的那点光;是你在所有人都退开时,还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不劝不拦,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必须走完这条路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所以,邵兵不是坏事。他是那把砸向刀鞘的锤子,逼着这把刀,早点出鞘。”
刘亦非怔住了,许久,才轻轻吸了下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说话了?”
“跟冯导学的。”陈琅笑,“他说,所有好故事,都是讲‘人怎么活成自己的样子’。林平之活成了他的样子,你活成了你的样子……而我,”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进怀里,声音沉静如古井,“只负责护着你们,活成你们的样子。”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满地柳絮,白茫茫一片,像一场迟到的春雪。刘亦非闭上眼,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风,她穿着碎花裙子追一只蝴蝶,摔倒在田埂上,膝盖磕破了,血珠混着泥巴往下淌。陈琅二话不说蹲下来,用自己崭新的白衬衫袖子一圈圈缠住她膝盖,缠得歪歪扭扭,却勒得死紧,血很快就止住了。后来回家,他妈拎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他一边跑一边喊:“妈!茜茜的腿不能流血!流血就长不高了!”
那时他八岁,嗓门劈叉,哭腔里还带着奶音,却固执得像块烧红的铁。
她在他怀里无声地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洇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下午三点,片场重新忙碌起来。今天排的是“岳灵珊雨夜送剑”一场重头戏。暴雨布景刚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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