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一进门就奔向冰箱,取出两碗碧绿清亮的汤,捧给陈琅一碗,自己端着另一碗,蹲在客厅落地窗边的小矮凳上,一口一口慢吞吞喝着。窗外蝉声嘶鸣,玻璃上凝着细密水珠,一粒一粒往下滚。
陈琅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机震了一下。是侯明成发来的消息:【腾讯那边松口了,马化腾同意更名,但要求保留原LOGO基础造型,另外……他们提了个新建议:加一个‘在线状态’显示功能,红绿灯式,上线变绿,离线变灰。】
陈琅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让杨宁牵头,技术部今晚出方案,明早开会定。】
他放下手机,发现刘亦非正盯着他,绿豆汤喝了一半,勺子停在半空。
“怎么?”
“你刚才回消息的样子……”她歪着头,嘴角弯着,“像小时候偷吃糖被我撞见,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要擦嘴上的糖霜。”
陈琅失笑,伸手刮了下她鼻尖:“那你还告不告状?”
“告。”她把空碗放回矮凳上,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这次告状,要换个地方。”
陈琅挑眉:“哪儿?”
“书房。”她起身,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绿豆汤的微凉,“剧本还没看完呢。《少林足球》里小师叔那场雨戏,你标了三遍,到底想怎么拍?”
陈琅任她拉着往书房走,脚步轻快:“你猜。”
“我猜……”她推开门,顺手按亮顶灯,光洒在摊开的剧本上,“你要让小师叔淋着雨打完一套拳,然后镜头切到他脚下——积水里倒映的不是他自己,是六个穿球衣的少年。”
陈琅猛地顿住脚步,盯着她。
刘亦非转过身,把剧本翻到那场戏的页码,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毛:“你上周三凌晨两点给我发语音,说‘雨是镜子,照见过去’。我就记住了。”
陈琅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抬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微烫。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所谓站得正,从来不只是账目干净、手续齐备、政策合规。它更是深夜一句随口的絮语,有人郑重记下;是暴雨中一场未完成的拳,有人替你看见倒影里的少年。它藏在最柔软的地方,却比钢铁更硬。
书房窗台上摆着一盆茉莉,不知何时开了三朵小白花。风从纱窗缝隙钻入,花瓣轻轻颤动,香气极淡,却固执地弥漫开来。
陈琅拉过椅子坐下,把剧本摊在膝头。刘亦非没坐他旁边,而是绕到书桌对面,拉开抽屉,取出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又抽出一张干净稿纸,放在灯下。
“你讲,我记。”她说,“这次不画企鹅,画分镜。”
陈琅笑了,翻开剧本第47页,指着其中一段:
“小师叔浑身湿透,雨水顺着眉毛往下淌。他忽然收势,抬头望天。镜头随他视线抬升——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直直打在他脸上。他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没有雨,只有六个少年在泥地里踢球,球衣号码模糊,笑声却清晰。”
刘亦非笔尖沙沙作响,纸上很快出现简洁线条:仰角的老人,撕裂的云层,光柱如剑,以及光晕边缘六个奔跑的剪影。她画得极快,手腕稳定,仿佛那些画面早已在她心底排演过千遍。
陈琅静静看着,没打断。直到她画完最后一笔,轻轻吹了吹纸面,才开口:“茜茜。”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纸上墨迹未干的少年,“如果有一天,我们做的东西,也能让人在十年后,突然想起某个雨天,某束光,某个人的笑容?”
刘亦非停下笔,抬眼看他。窗外蝉声忽歇,万籁一瞬寂静。她把铅笔搁在稿纸一角,那支笔尖仍带着新削的锐利寒光。
“已经在了。”她说。
陈琅一愣。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他:“你写歌的时候,我在录音棚里唱;你改剧本的时候,我在无锡片场背台词;你跟马化腾谈股权的时候,我在公司会议室帮你记数字……这些,不就是雨,就是光,就是少年么?”
她忽然倾身向前,隔着书桌,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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