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阖上双目,掐算推衍,感知这些仙机。
他的意识像是沉入一方死寂星空,全无半点星月光芒,可猝然间,一道五色流光如流星般划过,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流光,代表着三股仙机。
...
龙门云顶之上,风息如止,连祥云都凝滞不动,仿佛天地屏息,只等那一局棋落子。
忘尘上人指尖悬着一枚青玉棋子,半寸未落,却似已压住三千里气机。弥光上人垂目不语,袖口一缕紫气悄然游走,如活物般绕指三匝,又倏然散入虚空——那是他当年证道时斩下的劫火余烬,早已炼作心灯,此刻竟微微摇曳,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扰动。
秦宣垂手立于侧,衣袂未扬,发丝不乱,可那身清气却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漫溢,在云顶石阶上凝成淡淡霜痕。霜痕所至,青苔返碧,石缝抽芽,一株细若游丝的兰草破石而出,瓣尖凝着一点金露,分明是仙灵气凝华所化,却偏生带着三分人间烟火气。
“涂山师……”忘尘上人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古琴第七弦的微风,“他与你对弈,可曾落子?”
秦宣略一思忖,答道:“老祖执黑先行,落子于天元。弟子未应,只将手中白子置于棋枰之外——离盘三寸,悬而不坠。”
“哦?”弥光上人抬眼,眸中星芒乍现,“那是……‘无枰之局’?”
“正是。”秦宣点头,“弟子当时想,蓬莱仙岛浮于沧海,涂山师老祖坐镇万妖窟,所弈非一方寸木枰,而是东胜神州龙脉走势、东海潮汐涨落、乃至九幽冥狱阴兵调度。若拘泥于形制,反落了下乘。”
忘尘上人指尖青玉终落于枰,一声轻响,如露滴空潭。棋枰未显纹路,整座云顶却骤然一暗——不是天色昏沉,而是所有光线皆被那枚棋子吸尽,唯余一点幽光在墨色中缓缓旋转,竟映出蓬莱岛影:雾锁千峰,云缠万壑,岛心一座青铜巨鼎正喷吐赤焰,焰中隐约可见十二道妖神虚影匍匐叩首。
“你既知此局无枰,”忘尘上人望着鼎焰中虚影,忽问,“可看出鼎腹铭文?”
秦宣目光微凝。那鼎腹确有古篆,非金非石,乃以血焰为墨、以妖魂为纸写就。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银线,那是通天藤根须在识海中急速蔓延的痕迹——
“铭文共四十九字。”他徐徐道,“前二十一字,是‘大燕乾元府敕封万妖国师印’;后二十八字,是‘奉乱古遗诏,镇地肺之窍,待劫火重燃,启玄牝之门’。”
云顶死寂。
南斗仙翁拄杖的手指骤然收紧,杖头鹤首咔嚓裂开一道细纹;妙娴星君袖中拂尘无风自动,银丝根根绷直如剑;连始终闭目调息的禄辰道人,眼皮也掀开一线,眼底幽光如毒蛇吐信。
“玄牝之门……”弥光上人喃喃,“果真未毁。”
忘尘上人却笑了一声,枯瘦手指轻叩棋枰:“有趣。涂山师教你不执子,你倒教他执不了印。”
秦宣垂眸:“弟子只是如实复述所见。那鼎焰之中,尚有一物——”
“何物?”忘尘追问。
“一截断角。”秦宣声音渐沉,“角质如墨玉,生有七道螺旋纹,断口处渗着淡金色髓液,正一滴、一滴,落入鼎中血焰。”
弥光上人霍然起身,袍袖带起一阵罡风,吹得云顶瑞气翻涌如沸:“七螺旋!是太古玄武遗蜕!它竟在蓬莱……不,是在涂山师手中?”
“不。”秦宣摇头,“弟子观那断角髓液滴落时,鼎中十二妖神虚影齐齐震颤,仿佛承受莫大威压。涂山师老祖背对鼎炉,身影比平日矮了三寸,脊骨弯折如弓——他在供奉此角,而非掌控。”
话音未落,云顶忽闻一声闷雷自地底滚来。
轰隆——!
不是天雷,是地脉震鸣。众人脚下云台剧烈晃动,远处龙门道场内,那道劈开劫云的雷霆残迹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化作一条银鳞电蛟,昂首向北嘶吼!同一时刻,东胜神州四条小龙脉齐齐悲鸣,梅岭关、杀口关、萧元关、成仙关四座雄关上空,云层撕裂,各现出一只血瞳巨眼,瞳仁中皆倒映着那截墨玉断角!
“糟了!”南斗仙翁失声,“玄牝之门未启,玄武真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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