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上那些值守的兵卒抬头望去,只见漫天金光刺目,恍恍惚惚之间还以为天亮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疑惑道:“这……天亮了么?“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已至。
整座城门连同城楼被那道掌印轰...
叮铃。
一声清越却刺骨的脆响,仿佛不是铜铃摇动,而是冰棱猝然崩裂,又似寒铁在极寒中骤然淬火,震得满院残存之人耳膜嗡鸣,心头一紧。
那枚乌沉沉的铃铛不过寸许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浮雕九道盘绕蛇纹,蛇首皆朝向铃心,口衔一枚微不可察的银色小珠。铃身无孔,铃舌却非金属所铸,而是一截半透明的、泛着幽蓝冷光的枯骨——正是传说中千年寒蛟脊骨髓炼化而成的“寂灭骨舌”。
铃声未落,异变陡生。
院中月光忽地黯了一瞬,不是云遮,而是光被吸走了。空气凝滞如胶,呼吸为之艰涩。唐门花架上几朵盛放的夜来香,花瓣边缘竟无声无息卷曲焦黑,仿佛被无形之火燎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霜,随即“咔”一声轻响,裂开蛛网般的冰纹。
宋照雪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掐进掌心,却觉不到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正从脚底向上蔓延,如无数细针扎进经络,直刺百会。
魏莹脸色煞白,低声道:“这……这不是音功!是毒?还是……阵?”
泰叔须发俱张,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枚铃铛,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不……不是毒,也不是音。是‘气’……不对,是‘质’!老朽……老朽曾在王府禁典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以骨为枢,以寂为引,九蛇噬阳,凝气成质’……这……这是将真气锻造成实体,再以音波为引,催其爆散!”
他话音未落,蔡丰已狞笑一声,手腕再抖。
叮铃!
第二声铃响,短促、尖锐,如同钢针刮过琉璃。
刹那间,院中所有未倒之人,无论伤重与否,皆觉胸中一闷,仿佛有千钧巨石压下。唐逾白本已瘫软在地,此刻竟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出,血中夹杂着细小冰晶;唐门倚墙而坐,双臂断处伤口边缘竟凝出寸许长的惨白冰刺,随呼吸微微颤动;李赴仰面躺倒,眼皮剧烈跳动,十指深深抠入青砖缝隙,指甲翻裂,鲜血混着碎屑渗出。
最骇人的是那十余名尚能勉强喘息的唐家子弟——他们并非中毒,亦非受伤,而是……正在“冻结”。
一人脖颈处皮肤泛起青灰,肌肉僵硬如石,眼珠缓缓凝滞,瞳孔边缘浮起一层薄冰;另一人抬手欲擦额汗,手臂抬至半空便彻底停住,指尖悬停,汗珠悬而不落,表面覆着一层细微霜粒;第三个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口中白气凝成霜絮,竟在唇边结出细小冰花……
不是冻伤,是生机被强行抽离、凝固。
“李赴不死人!”蔡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孔雀翎杀敌于无形,尚需机括引动;我这‘不死人’,却可杀人于呼吸之间!它不破皮肉,不损筋骨,只蚀‘活气’——你气血奔涌越烈,真气运转越快,它蚀得越狠!三声铃响,活人成俑;五声铃响,尸身不腐,百年如新!此乃我李赴百年秘藏,今日,就用你这满身九阳真火的躯壳,来祭这初代‘不死人’之威!”
他第三摇铃。
叮铃——!
这一声拖得极长,尾音嗡鸣不绝,如丧钟低回。
李赴负手而立的身影,终于第一次晃了晃。
不是被震退,而是……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砖面浮起白霜,霜层之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真气如熔岩般沸腾翻涌,正与那股阴寒死气激烈交锋。他衣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可那袍角拂动的轨迹,竟比寻常慢了半拍——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那铃音拖拽、拉长。
宋照雪心口剧痛,不是因恐惧,而是因那九阳真气感应到极致威胁,自发冲顶而上,灼烧经脉。她看见李赴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指节悄然泛起金红光泽,宛如烧红的烙铁,可那光芒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灰白,正沿着指尖蜿蜒而上,如毒藤攀援。
“九阳神功……果然是天下至阳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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