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不带丝毫烟火气。

宋玉站在乱石坡上，手中玉符早已松开，指尖冰凉。她望着那道青色背影，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不是因邱元通之死，而是因那人抬手间令银钵臣服的姿态，因那句轻描淡写的“五百年前”。她修习《通明灵犀经》近甲子，最擅窥人心绪，可方才那一刻，她竟从楚无忌身上，感知不到半分属于“人”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法则般的绝对平静，仿佛俯视蝼蚁，连怜悯都嫌多余。

“宋师叔！”一名筑基弟子嘶哑低呼，指着东侧山坳，“邱……邱元通的随从还在那里！”

楚无忌闻声，目光淡淡扫去。

山坳阴影里，果然蜷缩着三名面色惨白的结丹修士，正是邱元通带来的亲信。其中一人手中紧攥一枚传讯玉符，指尖颤抖，符面灵光将亮未亮。

楚无忌指尖微曲。

那枚玉符无声无息化作齑粉，连同持符者的手腕，一同湮灭。

“传讯？”他声音依旧平静，“赤峰谷若想问罪，让他们来云梦山脚，等我三日。”

三日？那三人面如死灰。能一指诛杀邱元通，又岂会惧赤峰谷？这“三日之约”，分明是给对方一个体面赴死的机会。

楚无忌不再理会，转身走向乱石坡。他步伐不快，青袍下摆拂过焦黑药田，竟有几株被霞光灼伤的灵芝，在他经过时，茎叶悄然舒展，嫩芽上凝出一点晶莹露珠。

宋玉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凌乱衣襟，上前一步，郑重敛衽行礼：“落云宗弟子宋玉，谢前辈援手之恩！”

楚无忌脚步未停，只在她身前三步处驻足。他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掠过她紧握阵令、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在她身后那十余名劫后余生、犹带泪痕的弟子身上。视线扫过那名腿上血迹未干的筑基弟子，扫过石壁下那名须发灰白的老者——老者始终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咽气。

“风行符，是宋家秘制。”楚无忌忽然道。

宋玉一怔，点头：“是。家父所留，共三十六张，今日……尽数在此。”

“用得恰到好处。”楚无忌颔首，目光却未离开那灰衣老者，“他，为何不逃？”

宋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微凛。那老者确是古怪，自始至终未曾言语，亦未如其他弟子般慌乱奔逃，只安静坐着，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她皱眉道：“他是外门执事赵伯，三十年前入宗，资质平平，一直负责打理外围药园，性子有些木讷……”

话未说完，灰衣老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肩膀耸动，咳得弯下腰去，仿佛要把肺腑都呕出来。他抬起袖子擦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槁手腕，上面赫然印着一道淡青色、形如藤蔓的旧疤。

楚无忌瞳孔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闪而逝。

他缓步上前，离老者不过三尺。老者咳声渐歇，喘息粗重，抬起一张沟壑纵横、写满风霜的脸，浑浊的眼睛茫然望来，眼神空洞，仿佛真是一具行尸走肉。

楚无忌俯视着他，良久，忽然抬手，屈指在老者眉心轻轻一点。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老者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层浑浊的灰翳，如薄冰乍裂，倏然剥落！

一道锐利如剑、沉静如渊的眸光，自那双枯槁眼窝深处，悍然刺出！那光芒穿透岁月尘埃，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熟悉感，直直撞进楚无忌眼中。

楚无忌呼吸微滞。

老者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仿佛自五百年黄沙之下掘出的碑文：

“……阿忌……你……终于……回来了。”

山谷风声骤停。

宋玉惊愕回头，只见自家那位木讷赵伯，此刻脊背竟如青松般挺直，眼中再无半分老迈，只有一种历经沧海桑田后的、令人心悸的清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仿佛一柄埋藏千载的古剑，一旦出鞘，锋芒足以割裂时空。

楚无忌静静看着他，青袍在寂静中无风自动。他并未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老者——或者说，那个被岁月与伪装深深掩埋的“赵伯”——迟疑片刻，枯瘦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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