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双首古魔伏诛以后,坠魔谷内谷便重新陷入了沉寂。
昔日翻涌不休的魔气逐渐散去,只有那些遍布虚空的空间裂缝依旧时隐时现。偶尔有山石被裂缝卷入,转眼便会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晃,四年有余...
碧灵岛外海,云气翻涌如沸,海面却诡异地平静无波。玄玉立于灵舟船首,衣袍猎猎,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他并未催动灵舟遁速,只任其随潮而行,仿佛在等待什么。身后甲板上,那柄玄铁重剑斜倚船舷,剑身幽黑无光,却隐隐透出一股沉厚如山的压迫感。他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胸前机关匣边缘——那枚嵌入软甲夹层的白铜机轮,此刻纹丝未动,指针凝滞如死。
三日前,他已在元婴岛南岸一处隐秘礁盘停泊整夜。子时一到,海天交界处便有异象初现:先是海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薄得近乎透明,继而雾气无声蔓延,所过之处,连浪花都凝滞不动。雾中并无阴寒之气,反倒带着一丝陈腐水汽,仿佛千万年未曾流动的死水蒸腾而起。玄玉记得楚无忌曾言,此雾不吸灵气,不噬神识,唯独能蚀散一切法力流转之痕——连灵舟底部阵纹激发的微光,都在雾气漫过刹那悄然熄灭。
他忽然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七道细密银线,正是楚无忌亲手所布的“断灵引”——一道专为禁制法力外泄而设的伪禁制。玉简离手不过三尺,银线骤然黯淡,玉简通体青光一颤,随即彻底熄灭,化作一块毫无灵性的凡石。玄玉将其轻轻抛入海中。石块落水无声,水面却连涟漪也未漾开半分,仿佛被无形之口吞没。
雾气已至十里之内。
玄玉解下玄铁重剑,横抱于臂。他并未再看海图,只将神识沉入丹田,默运《明王诀》心法。经脉中法力如退潮般急速内敛,元婴双目微阖,指尖掐出一道古老印诀。这是他早年从虚天殿残碑拓片中参悟出的“锁窍术”,可强行封住周身三百六十处灵窍,使肉身暂时脱离修士本质,转为介乎人、器之间的存在。皮肤下青筋微微鼓起,肌肉虬结如古藤缠绕青铜,呼吸渐缓,心跳声竟如擂鼓般沉闷有力,一下,又一下,震得船板微颤。
雾气终于漫过船头。
没有风声,没有嘶鸣,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玄玉眼前的世界骤然褪色,海水由湛蓝转为铅灰,天光被抽成惨白一线。他手中重剑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坠着整片海域。他低头,只见自己右手背青筋暴凸处,竟浮现出几道极淡的暗金色纹路——那是《八极真魔功》入门篇中记载的“玄阴蚀脉”征兆,此功虽未修习,但多年参悟其理,早已在血肉深处留下烙印。楚无忌说得对,这功法与他八灵根体质确有莫名契合,连抵抗鬼雾侵蚀的本能反应,都带着几分魔功底子。
灵舟无声解体。
木料未碎,却如沙堡遇潮,寸寸剥落,化作无数细小木屑悬浮于雾中。玄玉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雾心。就在他离舟瞬间,整艘灵舟轰然坍塌,木屑尚未落地,已被雾气裹挟着卷入深处,消失得干干净净。
失重感陡然袭来。
他并非坠落,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着横向疾驰。耳畔响起低沉嗡鸣,似亿万只飞虫振翅,又似地底熔岩奔涌。眼前景物疯狂扭曲、拉长,海天倒悬,礁石如游鱼般掠过身侧。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重剑剑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痛觉维持清醒。胸前机关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白铜机轮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汽,指针猛地一跳,指向左前方——那里本该是空无一物的雾海,此刻却隐约显出一座黑色山影的轮廓。
暴风山!
玄玉瞳孔骤缩。他强忍眩晕,腰腹发力,硬生生扭转身体方向,朝着山影扑去。雾气愈发浓稠,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湿冷的淤泥。脚下忽有异动,他余光瞥见数条灰白藤蔓破雾而出,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顶端裂开如口器,喷出股股腥甜白雾。玄玉不闪不避,重剑抡圆,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沉闷弧光。
“铛!”
剑锋斩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藤蔓断口处溅出粘稠黑液,液滴落地即蚀穿甲板,冒出缕缕青烟。玄玉手腕一震,虎口迸裂,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他顺势前滚,避开后续三条藤蔓的绞杀,就地翻滚时,肩胛骨重重撞在一块突起的礁石上,剧痛钻心,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雾气稍薄。
他踉跄站起,眼前景象令人心悸:脚下是大片灰白盐碱地,龟裂如蛛网,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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