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星璇之桥，是路。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急促的钟鸣——不是警讯，而是族中最高规格的“青莲召”。三声悠长，一声短促，再三声悠长。这是只有族长、麒麟子、武祖三人共同决议，且事关许氏存续根本时，才会敲响的钟声。

许川缓缓收回手指，伤口已无血渗出，只余一道青痕，如新绘的莲茎。他低头，看向膝上断剑。剑身裂痕深处，一丝细微的银光正悄然游走，如同活物的血脉。他伸手，轻轻拂过剑脊。

“咔嚓。”

一声轻响，不是断裂，而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声音。断剑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意苏醒，如沉睡万载的龙睁开了第一只眼。

山道上传来破空之声，两道身影御风而至，衣袍猎猎，袖口绣着双蛟缠绕的银纹——许家执法堂长老，许砚、许峥。二人面色肃然，落地时足下青石无声化粉，可见心中激荡。

“四公子。”许砚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族长令，即刻赴祖祠。麒麟子与武祖已在候。”

许川起身，断剑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不迫。他目光扫过二人眉宇间尚未散尽的焦灼，忽然开口：“砚叔，峥叔，三十年前，青冥峰下那场‘流火蚁灾’，当真是天灾？”

许砚身形微滞，许峥瞳孔一缩。流火蚁，甲壳赤红如熔岩，剧毒，群聚如潮，曾一夜啃尽七座灵药圃，连护山大阵的灵纹都被蚀穿三处。当年定论，乃南荒妖域某位大妖暗中驱使，为试探许家底蕴。事后许家雷霆反击，斩其三名元婴长老，威震天南。

可许川问的，是“当真”。

许砚沉默三息，喉结滚动，终是低声道：“蚁潮退后第七日，祖祠地窖……少了一匣‘养魂香’。”

许川脚步未停，继续前行，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异常清瘦，又异常挺直。“养魂香，燃之可凝散魂，镇躁念，百年陈香，仅够燃三炷。”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而当年，麒麟子正在闭关冲击元婴第三重‘紫府凝形’，神魂最是不稳。”

许峥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养魂香对修士神魂有奇效，但对妖兽而言，却是比琼浆玉液更诱人的大补之物！流火蚁虽为妖虫，但其蚁后若得此香滋养，足以提前百年蜕变，生出灵智！

“所以，”许川踏上通往祖祠的千阶石梯，石阶两侧，数十盏青铜古灯次第亮起，灯焰幽蓝，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不是妖潮试探许家，是许家……在借妖潮，试麒麟子。”

许砚与许峥默然相随，再不敢接话。石阶漫长，两侧古松虬枝如爪，刮过晚风发出呜咽。许川忽又道：“那匣香，是谁取的？”

这一次，许砚停步。他盯着许川背影，目光复杂如深渊：“是……族长。”

许川脚步未缓，只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听闻一件寻常事。可就在他踏出第七百九十九阶时，整条石阶，所有青铜古灯的幽蓝火焰，毫无征兆地齐齐向上拔高三寸！焰心深处，各自浮现出一粒微小的、旋转的星璇。

许川眼角余光扫过，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祖祠巍峨，九重飞檐直刺苍穹，檐角悬着九口青铜古钟，此刻静默无音。厚重的乌木大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温润如玉的微光。许川推门而入。

门内，并非寻常祠堂的肃穆森然。没有排排灵位，没有香烛缭绕。只有一方巨大的青玉圆台悬浮于半空，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那里，没有藻井，只有一片浩瀚星图，亿万星辰缓缓运转，其中十二颗主星最为明亮，构成一朵巨大无朋的青莲之形。

圆台中央，麒麟子盘坐，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氤氲，头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金丹表面，九道细密的紫色雷纹正缓缓游走，每一次流转，都引得四周虚空发出细微的嗡鸣。他闭目，面容宁静，可眉心却有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武祖立于圆台边缘，一身粗布麻衣，赤足，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铁剑。他并未修炼，只是静静看着麒麟子，目光如古井深潭，里面沉淀着太多许川看不懂的东西。听到门响，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许川身上，那目光里没有长辈的慈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块即将投入熔炉的矿石。

“来了。”族长许擎天的声音从圆台另一侧响起。他并未盘坐，而是负手立于青玉圆台边缘，背对着众人，望着穹顶星图。他身形并不高大，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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