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一只黑狐跑进枯荣院,许明姝跟在其身后。
“小玲珑,你怎么来了。”
许川微微一笑,招招手,玲珑窜进了他的怀中,用脑袋拱了拱。
“父亲。”许明姝拱手行礼。
“这...
许川站在青崖断口处,衣袍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脚下是翻涌如墨的妖云,层层叠叠压向羽化门山门,云中偶有猩红竖瞳睁开又闭合,低吼声沉闷如雷,在群峰间反复碾压。他未持剑,左手负于身后,右掌摊开,一卷泛黄族谱静静浮于掌心三寸之上——纸页边缘微卷,朱砂批注尚未干透,最新一行墨迹赫然写着:“许川,庚辰年生,筑基圆满,灵根纯阳,血脉承自初祖许玄溟,已启‘溯光’之契。”
这不是寻常族谱。这是许家立世之基,是千年来所有直系血脉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薪所铸就的活物。
风骤急,一道黑鳞巨蟒破云而出,头颅足有小山大小,獠牙滴落的毒涎在半空便蚀出嗤嗤白烟。它目标明确,直扑许川眉心!可就在距其面门不足三丈之际,那卷族谱忽然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过一页——不是向前,而是向后。泛黄纸页上,一行早已褪色的旧字骤然亮起:【许昭明,戊子年陨于北邙荒原,寿二百一十七,斩妖三百六十四,遗骨葬于青崖第三裂隙】。
光起。
一道青灰色虚影自纸面跃出,手持断戟,披甲残破,却脊梁如铁。正是许家第七代先祖许昭明!他未看巨蟒,只朝许川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断戟横扫,戟锋过处,空间嗡鸣震颤,竟凝出一道薄如蝉翼的青色屏障。巨蟒撞上屏障,轰然爆开,黑血泼洒如雨,却连屏障毫毛都未撼动分毫。
许川指尖轻点族谱,声音低沉而平稳:“昭明公,借您一缕战意。”
族谱再翻,又一页亮起:【许砚舟,乙未年入赘白鹭洲柳氏,后携妻归宗,筑基后期,擅水火相济之术,殁于赤炎谷地火暴走,遗言:‘火可焚我身,不可焚我心’】。
这一次,是赤金色火焰自纸页升腾而起,缠绕许川右臂,焰心幽蓝,温度内敛,却令周遭空气尽数扭曲。他抬手,五指虚握,一柄由纯粹焰流凝成的长枪凭空成型,枪尖轻颤,遥指云海深处——那里,九道金纹妖王气息正悄然合围。
羽化门护山大阵“九曜星罗”已在哀鸣。主峰天枢殿顶,掌门莫怀真须发皆张,袖袍尽碎,双手结印悬于阵眼玉珏之上,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他身后,十二位长老盘坐成环,每人背后皆浮起一枚本命灵符,光芒明灭不定。可阵光已黯淡近半,东南角阵旗接连崩断,碎裂声如枯枝折断,在妖潮怒吼中几不可闻。
“莫掌门!”一道清越女声自西峰传来。白鹤驮着一位素衣女子掠空而至,腰悬青玉箫,鬓边斜簪一支冰晶兰。是许家旁支许清漪,现任羽化门外门执事,亦是此战唯一未被调往前线的许家人。她落地即跪,掌心托起一方青玉匣,“家主命我呈上‘溯光三息’——第一息,许砚舟之焰;第二息,许昭明之盾;第三息……”
她顿了顿,喉间微哽,却未停:“第三息,是初祖许玄溟,留在族谱最末页的……最后一道封印。”
莫怀真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许玄溟?!他留下的东西,怎敢轻易启封?!”
“家主说,”许清漪声音陡然拔高,盖过妖啸,“若今日羽化门倾覆,许氏族谱便再无续写之人。封印不开,是敬畏;开了,才是担当。”
话音未落,东峰方向忽爆一声巨响!一道赤虹冲天而起,紧随其后是少年朗笑:“老祖宗,孙儿许砚之来也!”——许家这一代最年轻的筑基修士,年仅十九,此刻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却燃着与许川同源的赤金火焰。他踏着半截断剑飞来,身后追着三条毒蛟,蛟首各衔一枚腐蚀性极强的瘴丹。
许川目光扫过,右手长枪倏然脱手,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贯穿当先毒蛟七寸。蛟身炸裂,余势不减,又将后两颗瘴丹凌空击碎。许砚之喘着粗气落地,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三哥,你这焰枪,比族谱上写的还猛!”
“少废话。”许川终于开口,目光始终盯着云海深处,“砚之,守西崖裂隙。清漪,传讯给老四——若他还在青梧镇喝喜酒,就让他把新娘子扛来。许家血脉在此,没空等他挑黄道吉日。”
许清漪一怔,随即肃然领命。许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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