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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我写在旧桌子上的名字。
他注册了那个我写过三次的号码。
他管我叫‘夏老师’,可眼神从来不像看老师。
他烤饼干时,会多放一倍巧克力豆。
——所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他未来日记里那个‘夏瑾舒’?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等我,主动翻开那本日记?”
文字停在这里,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发送。备忘录左上角显示“未保存”,可她并不着急。有些话不必存,有些问题不必答,有些答案,本就不该由文字来给出。
她放下手机,拉开抽屉,取出那本宋云深的日记,指尖抚过硬壳封面,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最狡猾的伏笔,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字。
而是某个人,把所有线索都摊开在你面前,却偏偏留白了最关键的那一笔——
比如,他为什么笃定,你会去看他的日记?
比如,他为什么敢把“曹静深”三个字,堂而皇之写在朋友圈,又发给她看?
比如,他明知道她今晚一定睡不着,所以才特意在十二点整,送来一袋还带着体温的饼干?
夏瑾舒把日记本轻轻放回抽屉深处,合上抽屉,转身走到书桌前。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封皮是素净的浅灰,没写字,也没贴标签。她抽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墨水在笔尖凝成饱满的一滴。
她翻开第一页,没有写日期,没有写标题。
只在中央,用极工整的楷体,写下两个字:
“诺深”。
笔锋收尾时微微上扬,像一道无声的弧线,轻轻勾住了整个夜晚。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几缕风,掀动窗帘一角,月光趁机溜进来,在日记本上投下薄薄一片银辉,恰好覆住那两个字。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
直到月光挪开,字迹重新沉入暗处。
她才合上本子,把它推到抽屉最里侧,用一摞英语词典仔细压好。
起身时,她顺手关掉了那盏小夜灯。
黑暗温柔地漫上来,淹没了书桌,淹没了地板,最后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她躺回床上,拉高被子,闭上眼。
这一次,心跳很稳。
一下,两下……
数到第七下,她听见楼下传来极轻的吉他声。
是《卡农》的前奏,拨弦干净利落,像雨滴坠入深潭。
她没睁眼,嘴角却一点点弯起。
原来他今晚,也睡不着啊。
吉他声持续了约莫三分钟,忽然停住。
紧接着,一段清越的口哨声浮上来,吹的是同一段旋律,只是节奏更慢,更懒散,像夏夜树梢上晃悠的蝉鸣。
夏瑾舒在黑暗里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无声地跟着哼了半句。
口哨声停了。
她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心跳。
是某种更沉、更烫、更不容回避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还是暖的。
像某个人刚烤好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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