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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遭遇背叛(第2/3页)

——那是汉家最屈辱的岁月,匈奴铁骑直抵甘泉宫,天子夜不能寐,只得将宗室女改姓刘氏,赐金印紫绶,远嫁万里。她抬眸,正撞上谢琰的目光。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仿佛在说:历史从不重复,却永远押着相同的韵脚。

“将军以为,今之局势,可比汉初?”

谢琰摇头:“汉初匈奴控弦四十万,横绝大漠;今之慕容垂,不过十数万疲兵,困守邺城一隅。真正堪忧者,不在北,而在内。”他顿了顿,斗笠下目光如刃,“公主可知,楚王桓熙半月前已移驻历阳,水师艨艟千艘,日夜操演?”

顺阳公主呼吸一滞。历阳距建康仅三百里,江流湍急,一日可达。她攥紧书页一角,纸面发出细微的脆响:“陛下……可有应对?”

“陛下昨夜召周琳、王蕴、谢安三人入宫,密议至寅时。”谢琰声音更低,“王蕴主张速召荆州桓冲入援,谢安力劝遣使抚慰,周琳则请陛下即刻颁诏,册公主为昭仪,以正名分——名分既定,则楚王纵有异志,亦难公然废立。”

顺阳公主指尖冰凉。册封昭仪,表面是尊荣,实则是将她钉在晋廷这艘即将倾覆的船上。若桓熙兵临建康,她身为秦主之女、晋帝昭仪,便成了两方必争的活棋。她沉默良久,忽然问:“谢将军,若有一日,建康危殆,陛下欲效汉高祖故事,弃城南渡,将军可愿护送太后与公主赴青州?”

谢琰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她。廊下风起,吹动他蓑衣下摆,露出腰间佩剑——剑鞘乌沉,却无铭文,唯有一道浅浅凹痕,形如新月。她瞳孔微缩,想起王谧旧物中,有一柄断剑,断口处恰是这般弧度。

“公主此问,僭越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臣只知,禁军卫士,当以陛下安危为先。至于青州……”他略略侧身,望向东北方向,雨幕深处,仿佛有千军万马踏过黄河冰面,“齐王帐下,自有能护持太后之人。臣等,只需守住建康宫门。”

话音落,他抱拳一礼,转身没入雨幕。檐角铜铃又响,一声,两声,三声,余音悠长。顺阳公主伫立良久,忽而弯腰,拾起方才翻落的一片书页。那是《匈奴传》末尾一段,墨迹已有些洇散:“……单于闻汉兵至,夜遁去。追之不及,乃收兵还。太初四年,汉置西域都护,总领诸国。”

她指尖抚过“太初四年”四字,轻轻笑了。太初,乃汉武帝年号,意为万象更新之始。而今建康宫中,司马曜册封昭仪,王谧坐镇青州,桓熙陈兵历阳,慕容垂困守邺城——这盘棋局,竟真如太初年间,天地初开,诸雄并立,只待一柄利剑劈开混沌。

翌日清晨,细雨初歇。顺阳公主照例前往永安宫西苑小佛堂诵经。佛堂香火清冷,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面容恬静,手持净瓶。她跪在蒲团上,檀香袅袅,心绪却如乱麻。诵至《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句,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内侍慌乱的阻拦声:“殿下不可!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永安宫!”

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顺阳公主抬头,只见一个少年踉跄闯入,锦袍湿漉,发髻歪斜,脸颊上还沾着泥点,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正是司马曜胞弟、琅邪王司马道子。他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内侍,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匣,匣盖半启,露出一角明黄锦缎。

“嫂嫂!”司马道子声音嘶哑,直扑到佛堂中央,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震得香炉里香灰簌簌落下,“求您救救阿兄!”

顺阳公主蹙眉:“殿下慎言。陛下龙体康健,何出此语?”

司马道子猛地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素帛,帛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司马曜亲笔所书《禅位诏》!诏书末尾,朱砂御玺鲜红如血,旁边另有一枚小巧银印,刻着“琅琊王氏”四字——那是王谧私印,竟也盖在诏书之上!

“阿兄昨日召我入宫,亲手交予此诏!”司马道子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抠进砖缝,“他说若三日内楚王兵至建康,便以此诏宣告天下,禅位于桓熙!可……可昨夜我潜入书房,发现诏书底下,压着另一份密札——是齐王手书,只有一句:‘青州兵甲十万,旦夕可发。若建康有变,当以雷霆之势,清君侧,靖国难。’”

佛堂内死寂无声。香炉中一柱残香,青烟笔直升起,忽被穿堂风撕成数缕,飘散无踪。顺阳公主盯着那方银印,王谧的字迹她认得——十年前在长安酒肆墙壁上,他醉后题的“天地一逆旅”五字,与此处银印篆文如出一辙。原来所谓禅让,不过是王谧与司马曜联手布下的局?以禅位为饵,诱桓熙入彀;以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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