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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惊闻噩耗(第1/3页)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谧便醒了过来。

他的听力生来远超常人,虽然利于打仗,却也让他这些年睡眠饱受困扰,几乎很难睡个舒服的好觉。

虽然昨晚经历了一番荒唐疯狂,让王谧难得沉睡了几个时辰,...

郗道韫在后宅药房里碾着当归,石臼沉钝的磕碰声一下一下,像叩在人心上。窗外春阳正暖,照得浮尘如金粉般游荡,可她指尖却凉——方才映葵来报,说王谧已从段夫人处归来,又去了军械监查验新铸的连弩机括,午后还约了青州刺史、水师都督、工部主事三人在观澜阁议冀州渡河之策。他没提苻宝一句,也未遣人再问手脚恢复如何。

谢道韫停了手,将碾碎的药末倾入青瓷钵中,又添了两勺陈年黄酒调和。酒香微辛,混着当归的甘苦,在静室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惆怅。她知道,这不是王谧忘了,是他不愿再等了。

昨夜她已悄悄让采苓去查过:武昌公主四人交上的情报分析卷宗,王谧只扫了一眼便搁在案角,未批注,未召问,更未召见苻宝。那卷宗里,苻锦写得最是用力,竟列了七条“楚王身边可能施加影响之人”,从早已辞官的顾氏老臣,到新近投效的寒门幕僚,再到一名专管内库账目的中涓宦者,条分缕析,字迹工整如刻。段文君则另辟蹊径,从楚王登基前后诏令措辞变化切入,指出其行文日渐暴戾,用典多引《韩非子》《商君书》,而少用《孝经》《礼记》,推断其心志已由“守成”转向“独断”。武昌公主则补了一条极细的线索:建康宫中近三个月内,所有进献给楚王的膳食器皿,皆换为赤铜所制,而非旧制的错金银樽——按《周礼·考工记》所载,赤铜属“火德之器”,主杀伐决断,唯临战或欲行大刑时方用。此非宫人擅改,必有尚食监高阶内侍授意,而此人,正是早年随楚王出镇寿阳时便贴身服侍的老阉赵九。

唯独没有苻宝的名字。

谢道韫将调好的药膏敷于掌心,慢慢揉开,那温热药力直透皮肉,仿佛要熨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她忽然想起前日苻宝问她:“夫人,若一个人,既不愿害人,又不敢求生,只是想站得稳些,算不算懦弱?”

她当时答:“站得稳,比跪得久难得多。”

可如今呢?苻宝连“站”的资格都被无声地收回了。不是因她不够好,而是因她太“好”——好到王谧不敢留,怕那点温存成了乱局的引信;好到谢道韫不忍推,怕那一推,便是万劫不复。

药房门被轻轻叩响,甘棠探进头来,发梢沾着露水气:“夫人,李氏女郎来了,在西角门候着,说想见您。”

谢道韫眼皮一跳。李氏素来与她不过点头之交,连药也不曾找她看过一次。她放下药钵,净了手,只披了件素绢褙子便迎出去。

西角门外,李氏果然站在那里。她未施粉黛,鬓角几缕银丝在日光下亮得刺眼,身上是件半旧不新的月白襦裙,腰身收得极紧,倒显出几分年轻时的清瘦轮廓。她手里没拿扇,也没带婢女,只攥着一方洗得泛黄的绢帕,帕角已磨出了毛边。

“谢夫人。”她声音很轻,却意外地稳,“冒昧登门,实因……无处可去。”

谢道韫侧身让进:“请。”

两人在药房偏厅落座,甘棠奉了两盏清茶。李氏没动茶,只盯着杯中舒展的碧螺春,看那嫩芽浮沉数次,才缓缓道:“昨日醉后失态,让郗夫人费心,我已向她赔罪了。”

谢道韫颔首:“她很挂念你。”

“挂念?”李氏忽而笑了一声,短促如裂帛,“她挂念的是从前那个能替她挡酒、陪她听曲、在桓公病榻前熬药三昼夜的李昭容。不是现在这个连自己影子都嫌碍眼的废人。”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得惊人:“谢夫人,我今日来,不是诉苦的。”

谢道韫静静看着她。

“我是来求一个‘死局’的解法。”李氏指尖用力,那方旧帕被揉成小小一团,像一颗干瘪的心,“郗夫人同我说了桓夫人的主意。她说,若我不愿走,便只能‘陷进去’——可陷进哪里?陷进王上的书房?他的床榻?还是……陷进这园子最后一点虚名里,当个活牌位?”

谢道韫垂眸,拨了拨茶盖,水纹漾开:“那你想要什么解法?”

李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我要一个身份,不靠桓氏,不靠李氏,不靠任何人恩典的身份。哪怕是个妾,也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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