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城以西三十里。
天空不知何时转为灰蒙蒙的一片,风中夹杂着冰凉的湿意。
没过多久,细小的雪籽便簌簌落下。
冬日的第一次雪,终究是落下来了。
慕天歌勒住缰绳,抬头望向阴沉的天幕,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凉意。
他身后的三十万大军,在枯黄的草原上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自从戎狄对自己人,实行了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后,十五万游骑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发现这个情况后,便回归了大部队。
“得得!”
急促的蹄声响起,只见阿牧......
库罗话音未落,身后禁卫军中便爆发出一阵哄然叫好声,铁甲相撞、长矛顿地,声势震得城门砖缝里簌簌掉灰。那几百红披风的汉子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看见自己踩着汉人脊背跨过城门,腰缠万金、醉卧泰西封最贵的酒肆里。
李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叮”一声弹得老高,又稳稳接住,反手一抛——铜钱划出一道弧线,“当啷”砸在拒马横木上,弹跳两下,滚进泥里。
“行啊。”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既然敢应,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话音刚落,战狼已大步上前,朝利刃营方向沉喝一声:“列阵!”
八百黑甲将士齐刷刷踏前半步,靴底碾碎枯草,甲叶铿然如雷。他们并未持火枪,而是解下背后长柄陌刀——刀身三尺七寸,寒光凛冽,刀脊上刻着并肩王府独有的螭首纹;刀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黑牛皮,握处微凹,正合掌心。
更奇的是,八百人竟无一人佩盾,亦无副兵辅佐,人人独立成锋,列成八列横阵,间距一步,刀尖斜指地面,垂眸肃立,连呼吸都似被一根无形丝线牵着,整齐得令人心悸。
围观百姓倒吸冷气,连巴克顿也瞳孔一缩。
他见过安息最精锐的皇家重甲骑士冲锋,千骑奔腾时大地震颤,马蹄卷起的沙尘能遮蔽太阳。可眼前这八百人,静得像一尊尊黑铁铸就的神像,偏又透出一股子活生生的、能把人骨头缝都冻裂的杀意。
库罗喉结上下一滚,硬着头皮点了三十名禁卫军精锐——全是臂膀粗过常人腰、能单手抡动四十八斤重战斧的狠角色。他们卸下长矛,换上短戟与圆盾,胸前护心镜擦得锃亮,腰间还别着淬毒匕首,明显是打算以多欺少、贴身乱打。
“比什么?”库罗咬牙问。
李虎嘴角一扯:“规矩简单——你们三十人,围攻我方三十人。不许用弓弩,不许使毒,不许伤及性命,但可以断骨、脱臼、卸下巴、废手脚。半个时辰内,谁还站着,算谁赢。”
“若我们赢了,财宝归我们,你等即刻走侧门!”库罗立刻接道。
“若你们输了呢?”李虎眯起眼。
“……随你处置。”库罗声音发紧,额角青筋直跳。
李虎却摇摇头,伸手一指那车金银:“不,这车东西,本官照送不误。”
众人一愣。
“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十名禁卫军,最后钉在库罗脸上,“你们三十人,得当着全泰西封百姓的面,跪在青石板上,由我大汉利刃营士卒亲手给你们剃光头发,再每人背上一块青砖,绕着王宫广场爬三圈。”
“剃发?”巴克顿失声低呼。
张之谦眉头骤然锁死——剃发在安息,是奴隶与战俘才受的刑罚!比钻裤裆更甚十倍!那是将人彻底踩进泥里,抹去所有尊严与身份,从此再难抬头做人。
库罗的脸霎时惨白如纸。
他身后那三十名禁卫军,也都僵住了。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精心编结的发辫,手指微微发抖。
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
库罗猛地一跺脚,嘶声道:“好!就依你!”
“擂鼓!”李虎扬手一挥。
战狼转身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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