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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你俩还真搞到一块去了(第2/3页)

非烟歪头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所以今日我来,是替你解约的。”

“碧夜心”猛地抬头:“什么?”

“我反悔了。”任非烟声音轻软,却字字砸地有声,“你教他流风回雪,陪他闯皇宫,护他周全……这些日子,我看着你们并肩而立,看他为你皱眉、为你奔走、为你彻夜难眠——我忽然觉得,这炉鼎,不炼也罢。”

宋牧驰脑中轰然炸开。他下意识去看“碧夜心”反应,却见她身形剧晃,如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唇色瞬间褪尽,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地,震得青砖嗡嗡作响。

任非烟弯腰拾起长剑,指尖抚过冰凉剑脊,忽而手腕一抖,剑尖直指自己心口:“霜魄宗秘法,炉鼎反噬,以血为契,断约即死。师姐若不信……”她指尖用力,一缕血珠迅速沁出,在素白中衣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现在就可验我真心。”

“不要!”“碧夜心”失声低喝,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手掌死死扣住她执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疯了?《忘情天书》反噬之痛,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俱裂!”

“那又如何?”任非烟仰起脸,血珠顺颊滑落,滴在对方手背上,温热黏腻,“反正我本就是个将死之人。爷爷坟前那炷香,是你替我烧的;白玉京的旋转木马,是你陪我坐的;连他送我的金丝糕,也是你悄悄换成了我爱吃的桂花馅……师姐,你早把我当妹妹护着,不是么?”

夜风陡然呜咽,卷起满地落叶狂舞。宋牧驰僵在原地,只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急速重建——原来所有温柔都有迹可循,所有巧合皆非偶然。那日金丝糕的桂花香,那晚旋转木马转轴发出的细微吱呀声,甚至任非烟靠在他肩头时,鬓角散发出的、与“碧夜心”同源的雪松冷香……桩桩件件,竟都指向同一双手。

“碧夜心”望着任非烟眼中滚烫的泪光,终于松开了手。她弯腰捡起长剑,剑尖垂地,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你若死了,霜魄宗最后这点血脉,就真断了。”

“断不了。”任非烟抹去泪痕,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展翅寒鹰,背面是“霜魄”二字,“师父临终前将此物交予我,说若宗门有人幸存,便以此令召归。师姐,你才是霜魄宗真正的传人。”

“碧夜心”浑身一震,颤抖着接过令牌。指尖触及那熟悉的冰凉纹路,二十年来第一次,她眼中漫起浓重水汽,却倔强不肯落下。她忽然转向宋牧驰,深深一揖:“宋公子,此前多有欺瞒,霜魄宗碧夜心,谢你护她周全。”言罢,竟不再看任非烟一眼,转身跃入夜色,白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清弧线,倏忽不见。

任非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长长吁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宋牧驰急忙扶住她臂膀。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疲惫而柔软:“宋大哥,我好累。”

“怎么了?”他声音发紧。

“演戏太累。”她闭着眼,睫毛轻颤,“既要装不懂旋转木马,又要装心疼你送错糕点……还要装不知道师姐在你书房藏了三枚传讯冰符。”她忽然睁开眼,眸光澄澈如洗,“其实我早看见了。她每次来,都在你窗棂上留一道霜痕——你擦了三次,第三次时,霜痕变成了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

宋牧驰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现在好了。”任非烟仰起脸,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她走了,我也卸了妆。宋大哥,你还愿意要这个……满身谎言的炉鼎么?”

晚风拂过,吹散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真实肌肤——细腻,微凉,带着少女特有的柔韧生机。没有易容术的痕迹,没有《忘情天书》催化的虚幻光晕,只有最本真的、会痛会笑会流泪的血肉之躯。

宋牧驰低头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他抬起手,不是去碰她的脸,而是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青玉螭龙佩,轻轻系在她腕上:“这玉佩跟着我二十年,辟邪祛灾,镇魂安魄。今日起,它只护一人。”

任非烟低头看着腕间温润玉色,忽然鼻尖一酸。她想起幼时在魔教地牢,唯一疼她的老厨娘曾偷偷塞给她一块硬糖,糖纸在烛光下泛着微弱金光——那便是她贫瘠生命里,第一簇真正属于自己的火苗。

“宋大哥……”她声音哽咽,“若我骗你一辈子呢?”

“那就骗一辈子。”他拇指拭去她新涌出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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