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几、纥干承基二人,即刻押赴大理寺诏狱!”
李象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李君羡身后那数十名肃杀精悍的百骑武士,又落回他脸上,笑意温煦,语气却沉如古井:
“李将军辛苦。只是……诏狱?”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玉带:“陛下可曾说过,此二人,由谁主审?”
李君羡一滞,随即朗声道:“大理寺卿刘德威,刑部尚书刘燕客,御史中丞韦挺,三司会审!”
“哦?”李象拖长了调子,忽然拊掌一笑,“那可巧了——我方才,已命王大度拟了折子,奏请陛下,准我李象,以皇孙身份,列席三司会审,全程旁听。”
李君羡脸色微变:“殿下,此例……前所未闻!”
“是么?”李象笑意不减,“那今日,便开个先例。”
他缓步上前,俯视着李君羡,声音轻得只有二人可闻:
“李将军,回去告诉陛下——张慎几嘴里,有金线牡丹;纥干承基心里,还藏着半首《秦王破阵乐》的残谱。这谱子,当年只教过东宫乐工,而那乐工……如今在终南山一座道观里,日日抄写《道德经》。”
李君羡瞳孔骤然收缩,额角沁出细汗。
李象却已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只留下最后一句,随风飘来:
“对了,告诉陛下——薛礼,我留下了。他那三箭,射得……真好看。”
玄甲骑士们鸦雀无声。
李君羡僵跪于地,久久未起。
官道之上,风卷残云,日影西斜。
李象登上马车,帘幕垂落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染血的土坡。
那里,草叶低伏,断戟斜插,血渍渐凝成褐。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长安城高墙巍峨,朱雀大街笔直如剑,直刺宫城深处。
而那半朵金线牡丹,在斜阳下,正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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