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农、京兆三郡兵马;授张辽为镇北将军,领并州诸军事;加郝昭为护匈奴中郎将,专理雁门、代郡边务。三将分峙西、北、东北三方,互为犄角,使曹操纵有十万之众,亦不敢轻越雷池一步。”
刘协听着,手指在案几上缓缓叩击,节奏沉稳如鼓点。忽然,他抬手止住刘桓,望向简雍:“赵云信中,可提及其余细节?譬如——曹军所携旗号、甲胄制式,或其主将行止?”
简雍忙道:“赵云另附一纸,言曹军伪商队中,有一支三百人马队,皆披黑鳞甲,鞍鞯绣双狼衔月纹,马尾系赤绸——此非曹军旧制,乃昔日西凉董卓旧部‘飞熊营’遗制。且其领军小校,左颊有刀疤,形貌酷似当年被斩于郿坞之李傕部将杨奉!”
刘协霍然起身!
“杨奉?!”他声音陡厉,“此人早该伏诛,竟藏身曹营?”
刘桓亦瞳孔微缩——杨奉曾为白波贼帅,后投李傕,又反李傕而迎献帝东归,反复无常,然其骁勇善战,尤精骑兵突袭之术。若此人果在曹营,且领飞熊旧部,必为曹操奇兵之核!
“父王,”刘桓语气凛然,“杨奉不死,河东危矣。此人熟知我军布防旧例,更知河西屯田诸营虚实。若其率飞熊残部绕袭安邑、临汾,焚我粮仓,断我水渠,则河东数万将士,三月之内将无粟可食!”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映得父子二人面容明暗交错。
刘协沉默片刻,忽而解下腰间玉佩,递与刘桓:“此乃先帝所赐‘承露’佩,内嵌北斗七星图。今孤赐汝,持此佩,可调京畿三辅骑士五千,即日出函谷,昼夜兼程,援赵云守河东!”
刘桓双手捧佩,触手温润,却感千钧之重。
“儿遵命!”
“且慢。”刘协忽又唤住,目光灼灼,“汝既请为执金吾,今孤便授汝此职。然执金吾之责,非止巡街守门——自明日起,汝兼领尚书台左丞,参预机密,凡军国大事,皆可列席廷议,不必通禀。”
刘桓心头一震,知此非寻常恩宠,实为托付国本。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于青砖:“儿不敢负父王厚望!”
刘协扶起他,目光如炬:“孤信汝,非因汝功高,实因汝心正。光武所以中兴,非独仗韩信之兵、萧何之粮,更赖邓禹之识、寇恂之诚。汝今日所陈,条分缕析,无一丝私欲,此乃储君之器。孤今授汝此权,亦试汝之心——若汝以此权结党营私、压制异己,孤必废之;若汝以此权安民抚士、整军经武,孤则加九锡,授太傅之尊。”
刘桓垂首,喉头微哽,只一字一句道:“儿愿对高祖灵位盟誓:若生异志,天诛地灭!”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钟鼓齐鸣,声震云霄。原是张昭、孙邵率百官再集宣德门下,手持朱砂诏草,齐声高呼:“臣等再请大王登基!愿奉正朔,以安社稷!”
刘协立于阶上,未言,只将手按于刘桓肩头,力道沉实如山岳。
刘桓昂首,目光越过宫墙,望向南方——那里,长江浩荡,荆州烟雨正浓;再往西,剑阁崔嵬,益州城郭隐约;而东方海天相接处,白浪如雪,似有千帆待发。
他忽然想起碣石山上,海风扑面,田畴指着海塘说:“向海借土,非一日之功。”
原来天下一统,亦如此道——非一役可成,非一诏可定,需年年填土,岁岁筑堤,以耐潮汐之蚀,以抗沧海之怒。
刘桓悄然握紧手中玉佩,北斗七星硌着掌心,微痛,却清醒如初。
翌日辰时,祥符宫宣德门大开。
礼官高唱:“中山王刘协,承天受命,恭行大典!”
鼓乐骤起,九鼎齐鸣。
刘协冕旒垂珠,缓步登阶,身后百官如云,甲士如林。刘桓执金吾印绶,佩长剑,立于丹陛之侧,目光沉静,望向新帝加冕之处。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支三千铁骑已悄然离城,旌旗卷风,马蹄踏碎晨雾,向西疾驰——旗上无字,唯绘一轮银月,悬于墨色天幕。
那是刘桓亲授的“月影营”,将士皆选自幽州边军,通晓胡语,善骑射,惯于夜战。
他们不赴河东,而取斜径,穿太行,直插上党腹地。
因刘桓早已密令:杨奉若真欲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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