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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萧兀纳目光扫过弓弩阵后那支尚未露面的具装骑兵,“他们不仅造出来了,还让七千人扛着它,踩着鼓点,走过你的东华门。”
话音未落,鼓声第三次变化。
由沉转疾,由缓转烈,密集如暴雨砸落铁甲。
“咚咚咚咚——!”
号角声陡然拔高,不再是长音,而是短促、急促、连绵不绝的“呜!呜!呜!”,如同战马嘶鸣,如同利刃出鞘,如同千军万马同时抽刀——
“具装骑兵——冲锋阵型!”
左街尽头,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脚步声,是马蹄声。
沉重、压抑、带着金属撞击的铿锵——那是马铠与骑士甲胄摩擦的声响。先是隐约,继而清晰,最后如闷雷碾过地壳,从街巷深处滚滚而来。街口两侧的槐树簌簌抖落积雪,连东华门城楼飞檐下的铜铃都发出不成调的杂音。
一面玄色大纛率先挑出街角。
纛杆乌沉,旗面无字,唯有一轮银月衔着半枚残日,日月交叠,边缘锐利如刀。
纛下,八骑并辔而出。
骑士全身覆甲,面甲只留两孔,双目如古井寒潭。坐骑亦披重甲,仅露四蹄与双目,甲片以熟铜与生铁锻打,缀满铆钉,阳光下泛着哑光。马鞍前竖着一丈二尺长的破甲锥,锥尖淬蓝,寒气逼人。
八骑之后,是十六骑。
再后,是三十二骑。
队列无声扩张,却不见尽头。每一排骑士胯下战马皆步幅一致,马蹄落点分毫不差,马铠甲片碰撞之声,竟也如鼓点般齐整。那不是训练出来的节奏,那是千锤百炼后,人与马、甲与血、铁与魂熔铸而成的本能。
萧常哥站在文官班列末尾,指尖冰凉。他认得那面旗——礼部典籍载,太宗朝曾设“日月军”,专备契丹重骑,后因耗资过巨裁撤。可今日这旗,这甲,这马,分明是当年“日月军”的翻版,且更精、更重、更不可撼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冯萍召见他时,烛火摇曳中对方所说的话:“赵尚书,此番大阅,朕不要虚名,只要实响。你告诉辽夏使者,大宋的甲,是用汴京铁监新锻的百炼钢;大宋的弓,是用秦岭百年柘木;大宋的马,是自河曲、陇右、幽燕三地千中选一。他们若不信,不妨派细作去查。查到了,朕赏;查不到,朕便当他们心虚。”
当时他以为只是君王气话。
此刻,他望着那支缓缓填满左街入口的钢铁洪流,终于明白——冯萍要的不是震慑,是确认。是让敌人亲眼看见,亲手触摸,亲耳听见,这七千人,这支军,这大宋的筋骨,确确实实存在,并且,正在呼吸。
鼓声戛然而止。
号角声亦停。
长街骤然寂静。
唯有马铠甲片随马步轻颤的“嚓嚓”声,如细雪落于铁板。
所有目光聚焦街口。
具装骑兵阵列已完全展开,黑压压一片,静默如山岳横亘。最前一排骑士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在离拒马不足十步处稳稳钉住。马鼻喷出两道白气,如刀锋出鞘时逸散的寒雾。
就在此时,东华门城楼之上,赵似抬起了手。
不是挥手,不是示意,而是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前。
这个动作没有仪注,没有预演,甚至没有一名礼官知晓其意。
可就在他手掌摊开的刹那——
具装骑兵阵列,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驰骋,而是全体骑士,缓缓抬起右臂。
甲胄关节发出细微“咔”声,如冰层初裂。
八千只戴着铁手套的手,同时摘下头盔。
八千张脸,暴露在汴京冬日清冽的阳光下。
有老,有少,有西北风沙刻出的沟壑,有河北霜雪染就的苍白,有年轻得近乎稚嫩的下颌,也有须发如雪却目光如鹰的眉宇。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汗水在甲胄缝隙间蜿蜒而下,在日光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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