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试探我大宋君臣,是真有心收复,还是徒作悲歌。”崔彦昭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相击,“若我等惊惶失措,急召边军、调粮秣、修城垣,辽人便知我心虚胆怯,反愈肆无忌惮!若我等置若罔闻,或仅遣一介闲官敷衍,则辽人又疑我无备无谋,恐生轻侮之心,以为可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阴晴不定的枢密院诸公,最终落在赵似脸上:“故臣斗胆建言——”
“准。”
赵似只吐一字,斩钉截铁。
崔彦昭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官家可下谕,赐辽使‘燕云故地图籍’全套,绢本、纸本、木刻版图,一应俱全!另赐辽主耶律延禧‘燕云十六州’名册一部,详载各州山川、户口、赋税、关隘、城池、驻军之数,分毫不漏!再遣礼部员外郎,持此图籍名册,亲赴雄州,‘恭送’辽使归国!”
满殿哗然!
“疯了!”有人失声低呼。
“此乃资敌!”御史台一名年轻御史面红耳赤,几乎要出班呵斥。
赵似却未置一词,只盯着崔彦昭,眼中锐光如刀:“为何?”
“因图籍所载,皆为旧日之数。”崔彦昭胸有成竹,语速迅疾如箭,“辽人若信之,照图索骥,则必陷于我易州、涿州、蔚州诸地新筑之堡寨、新开之屯田、新设之烽燧之间,寸步难行!若辽人不信,则知我大宋对燕云之地了如指掌,非但不忘,且早已经营多年,其心必凛!”
他目光灼灼,直视赵似:“此非资敌,此乃悬镜!照出辽人贪婪,更照出我大宋胸中自有丘壑,手中早握利刃!”
“啪!”
一声清脆击掌声,赵似竟亲自离座,快步走到崔彦昭面前,亲手扶起他双臂:“好!悬镜之喻,甚妙!”
他环顾满殿失色的重臣:“传朕口谕,即刻拟旨——赐辽使‘燕云全图’及‘十六州实录’,着礼部员外郎王珫,持图赴雄州,‘恭送’辽使!另命河北西路转运使,三日内,将易州、定州、保州新筑堡寨图样、屯田数目、驻军名录,尽数誊抄三份,一份送枢密院,一份送三省,一份……送崔彦昭通判衙门!”
“臣领旨!”崔彦昭伏身,声音铿锵如金石掷地。
赵似俯身,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耳际:“崔彦昭,易州非仅为通判之任。朕予你‘经略易州’之权,凡州中军政、钱粮、刑狱、屯田、堡寨营建,一应事务,皆可便宜行事!枢密院、转运司、提刑司,凡涉易州事,当予崔通判‘如朕亲临’之符信!”
“如朕亲临”四字一出,殿中诸公无不悚然动容。此权柄之重,几同节度使!曾布瞳孔骤缩,蔡京捻须的手指猛地一顿,苏轼眼中精光暴涨,似欲再谏,却见赵似目光如电扫来,终是闭口不言。
崔彦昭再次叩首,额头触在冰冷金砖之上,声音却如磐石:“臣……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赵似亲手将他搀起,目光深邃:“莫说肝脑涂地。朕只要你记得——”
他指向殿外漫天飞雪,声音如雪落无声,却重逾千钧:
“易州百姓掘土为食之日,便是你崔彦昭的死期。”
雪光映着赵似眼底,竟有几分悲悯与决绝交织的寒光。崔彦昭挺直身躯,迎着那目光,重重点头。无需多言,那雪光已将生死契约刻入彼此魂魄。
此时,礼官战战兢兢上前:“官家,吉时将至……新科进士……该赴东华门了。”
赵似这才似从一场无形鏖战中抽身,展颜一笑,竟有几分少年意气:“对!游街!朕亲送诸卿出门!”
他携崔彦昭之手,率先步出殿门。殿外雪幕如织,天地苍茫。赵似立于丹陛之上,望着阶下数百青衫,扬声笑道:“诸位爱卿,今日跨马游街,莫忘抬头看看——这汴京的雪,这大宋的天,皆在尔等肩头!”
话音未落,忽闻宫墙之外,隐约传来鼎沸人声,如春潮拍岸,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先是孩童尖利的欢叫,继而汇入妇人絮语、壮汉吆喝,最后竟成一片浩荡洪流,直冲宫阙而来!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最朴素的、近乎粗粝的喜悦与期盼——那是汴京百万黎庶,在雪中翘首,等待他们未来的父母官。
“官家!晋国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