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纳入了这无声的应答。
队伍行至御街中段,鼓乐稍歇,人声反而更加沸腾。此时,一辆装饰华美、垂着明黄纱帷的凤辇,自右侧缓缓并行。纱帷轻掀,露出晋国长公主赵徽音的面容。她今日盛装,云鬓高挽,步摇垂珠随着车驾微微晃动,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她并未向两侧百姓挥手,只是端坐于车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新科进士的背影,最终,落在最前方那抹绯色之上。她唇角极淡地弯起一丝弧度,随即恢复端肃。这抹笑意,无人看清,却仿佛一股清流,悄然熨平了周遭喧嚣里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左侧,睦王赵偲之骑着一匹温顺的青骢马,与凤辇齐驱。他并未如常人般端坐,而是微微侧身,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队列中的年轻面孔。当他视线掠过赵徽音时,眼神顿了一顿,随即竟抬手,对着赵徽音的方向,做了个极隐晦、极随意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其余三指微曲,状若拈花。赵徽音眼角余光捕捉到,心中微愕,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市井间少年相戏的“赞”字手势。他几乎要失笑,忙又绷紧脸庞,只将手中丝鞭的握姿,又稳了几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队伍右侧,一座三层酒楼的二楼临街窗棂,突然“哐当”一声巨响被撞开!一个身影裹挟着破碎的窗棂木屑,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坠下!目标,正是李釜胯下雪骢马的后蹄!
惊呼声炸开!“小心!”、“快躲!”、“拉马!”——无数声音汇成一片混乱的惊涛。
李釜瞳孔骤缩!他多年苦读,从未习武,反应全凭本能。就在那黑影即将砸中马臀的刹那,他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不是勒缰,而是猛地向右猛扯缰绳!雪骢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凌空奋力一扬,整个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倾侧!那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噗”地一声,狠狠砸在雪骢马刚刚踏过的青砖上!砖石迸裂,尘土四溅!
“啊——!”
坠楼之人是个半大少年,摔得七荤八素,蜷在地上哀嚎,手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而雪骢马受惊,长嘶不止,马首狂摆,前蹄再次扬起,眼看就要失控践踏向旁边一名躲闪不及、面色惨白的围观老妪!
千钧一发!
一道绯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自队列最前方斜刺里疾驰而出!赵徽音并未去拉李釜的缰绳,那是火上浇油。他策马直冲向那老妪身侧,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人,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雪骢马垂落的、被李釜慌乱中甩脱的缰绳末端!手腕一抖一绕,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那缰绳便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左臂!紧接着,他左手并指如刀,以全身之力,狠狠劈向雪骢马暴烈扬起的脖颈侧方一处肉眼难辨的穴位!
“唏律律——!”
雪骢马凄厉长嘶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蹄悬停在半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它眼中狂躁的血丝尚未褪尽,但那足以踏碎人骨的雷霆万钧之势,竟被这一劈一缠,硬生生扼杀于爆发之前!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只有雪骢马粗重的喘息,以及那少年断断续续的呻吟,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徽音勒住缰绳,雪骢马温顺地垂下头颅,鼻尖几乎触到那老妪颤抖的手背。老妪瘫坐在地,浑身筛糠,却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了一下马儿温热的鼻子。雪骢马温顺地蹭了蹭她枯瘦的手心。
赵徽音这才缓缓松开缠绕在臂上的缰绳,翻身下马。他走到那蜷缩的少年身边,蹲下身,并未斥责,只沉声问:“叫什么名字?为何跳楼?”
少年疼得直抽气,泪涕横流:“罗……罗峰!两浙路……我……我娘病重,药钱不够……掌柜说……说我赊账太多……让我立刻还清……否则……否则就把我娘赶出医馆……”他指着楼上,“那……那上面就是药铺!”
赵徽音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酒楼二楼。窗内,一个穿着锦缎、面皮浮肿的中年男人正惊魂未定地探出半个身子,对上赵徽音的目光,脸色刷地惨白,猛地缩了回去。
赵徽音不再看他,只对身旁一名殿前司的甲士沉声道:“此人伤臂,速请太医署正骨。另,派人即刻上楼,查清‘济世堂’药铺账目,罗峰母子所欠药资,若确有其事,自今日起,由朝廷垫付。”
甲士躬身领命,声音洪亮:“遵令!”
赵徽音这才站起身,重新看向李釜。李釜脸色仍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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