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足以让高丽噤若寒蝉,让辽夏侧目而视,让汴京的龙椅,在某个深夜,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呻吟。
船身又是一阵剧烈颠簸。藤原被甩得撞向舱壁,额头磕在木头上,渗出血丝。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那味道竟奇异的不苦,反而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近乎甘冽的腥甜。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小几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青瓷盏冰凉,茶汤浑浊,沉渣在杯底聚成一片暗影。他仰头,将整杯苦涩的冷茶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一路向下,浇灭了胸中翻腾的最后一丝虚火。
他放下空盏,目光扫过舱内那件崭新的绸袍,扫过漆匣,扫过窗外狰狞的追兵灯火。然后,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张写着“风骨在,何惧浪千重”的桑皮纸。纸页边缘已被他捏得发毛。他走到舱窗边,就着月光,将纸页凑近窗缝。海风立刻卷起纸角,发出簌簌轻响。他看着那墨竹在风中微微摇曳,竹节处的朱印,在清辉下泛着幽微的、不容置疑的红光。
藤原深深吸了一口裹挟着咸腥与血腥的夜风,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纸页背面,重重写下四个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风骨即刃”。
写罢,他松开手。桑皮纸被海风猛地卷起,如一只挣脱牢笼的墨蝶,翻飞着,越过船舷,投入下方无垠的、吞噬一切的墨色深渊。纸页在风中旋转、飘荡,最终被一个涌起的浪头无情吞没,连一丝涟漪也未曾留下。
舱内,只剩那方紫檀镇纸,孤零零躺在小几上,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镇纸下,那两枚朱印,一旧一新,沉默相对,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于此,等待着某场必将席卷整个东方的风暴,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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