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凄厉,如孤狼啸月,直冲云霄。
随即,耶律何鲁扫古策马而出,直至两军阵前五十步处勒缰停驻。他仰头望向宋军阵中的赵似,声音洪亮如钟,字字清晰,穿透朔风:“大辽北院副使耶律何鲁扫古,奉我大辽皇帝圣谕,特来观礼!”
“观礼?”赵似挑眉,语气玩味。
“不错。”耶律何鲁扫古抬手,指向身后灵州城,“此战,乃大夏天子邀宋帝会猎于野,以定西陲百年干戈。我大辽,只作见证,不涉胜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然则——若宋帝胆怯退缩,或临阵脱逃,我大辽亦有责任,代天行罚!”
此言一出,宋军阵中顿时涌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前排将士握紧长槊,甲叶摩擦声哗啦作响。折可适须发戟张,按剑怒视;郭成眯起双眼,手指已悄然扣住腰间震天雷火捻。
赵似却笑了。
他轻轻一提缰绳,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长嘶破空。天子并未答话,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这是宋军战阵中一个极简却极重的号令——“止戈”。
刹那间,千军万马齐齐噤声。重甲步卒收槊顿地,铁蹄踏雪而止,连那五百具装铁骑,也如磐石般凝立不动。唯有风掠过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赵似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清晰传遍全场:“耶律将军既然只作见证,那便请站稳些,莫要跌下马来,污了辽国颜面。”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沈绍瑞道:“去,请耶律将军到朕阵后观礼台就座。备热酒三爵,炭盆两个,毛毯一领——朕怕他冻坏了身子,回去没法向耶律延禧交代。”
沈绍瑞抱拳应诺,转身即走。
耶律何鲁扫古脸色铁青,却终究不敢发作。他身后千余契丹骑士面面相觑,无人敢动。辽国确是来“观礼”的,可若当真动手,便是撕破脸皮,引火烧身。他咬牙切齿,只得拨转马头,随沈绍瑞而去。
赵似目送契丹人退去,目光重新落回西夏阵中。
此刻,嵬名安国已策马而出,立于阵前。他身披银鳞甲,腰悬七星剑,面色阴沉如铁,显然被契丹人喧宾夺主之举激得肝火上涌。他高举右臂,厉声喝道:“宋帝!既已应约,何不布阵?莫非欲效小儿戏耍,拖至日中不成?”
赵似尚未开口,宗泽已策马上前半步,朗声道:“嵬名将军稍安。我大宋布阵,向来只讲一个‘正’字。”
他抬手指向己方阵列:“我军列阵,不取奇诡,不设伏兵,不藏火器——堂堂正正,以力破巧!”
话音未落,宋军阵中鼓声骤变!
咚!咚!咚!
不再是先前缓慢沉雄的进军鼓,而是急促如暴雨倾盆的“破阵鼓”!鼓点密集,节奏分明,每三鼓一停,停顿之间,竟似有千军万马在心头踏过!
随着鼓点,宋军阵列开始缓缓转动。
重甲步卒如齿轮咬合,向左右分开,露出中间一条宽阔通道。通道尽头,三百架新式霹雳车徐徐推进。这些霹雳车比旧制高近一倍,底盘加装铁轮与减震木簧,车身覆以生牛皮与铁皮夹层,车顶设有可升降挡板。每辆车旁,十二名神卫军士赤膊执锤,汗水蒸腾,肌肉虬结。
“这是……”嵬名安国瞳孔骤缩。
“霹雳车!”宗泽声如惊雷,“专为今日所铸!”
话音未落,三百霹雳车同时掀开挡板,露出内中狰狞之物——非是寻常抛石,而是三根并排的青铜弩臂!每根弩臂粗如碗口,绷着浸油牛筋绞索,前端搭着一支丈八长、碗口粗的巨矢!矢簇并非铁尖,而是三棱锥形青铜破甲锥,表面淬有暗青色冷锻纹!
“破甲锥矢,射程八百步,可贯三重铁甲!”宗泽一字一顿,声震四野。
西夏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铁鹞子重骑赖以横行河西的,正是那层厚达寸许的冷锻甲,寻常弓弩射之不入,今日竟被宋军造出能破其甲的巨弩?
嵬名安国额头渗出冷汗。
他猛然回首,望向灵州城头那座空荡荡的金椅,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字。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