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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 同享荣光(第2/3页)

/> “杀之易,掩之难。”司马懿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握戟的左手,“此人左耳缺一小块,右膝有旧疤,若暴尸野外,屯留猎户必认得。不如留其性命,待其亲见卫固授首,再令其奔走河东,遍告诸郡:‘卫固谋逆,崔琰主使,太师亲斩逆首于长平亭’。谣言比刀剑更快,更利。”

赵基久久凝视司马懿,忽然颔首:“准。另拨五十金,予猎户,令其携家眷迁往洛阳。再选三名精干吏员,随其同行,沿途‘偶遇’,教其如何说话。”他转身走向内室,步履沉稳,蓑衣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传令,第四营重甲步卒,押解卫固、崔琰二贼,连夜押赴壶关。沿途张榜,申明罪状。榜文末尾加一句:‘凡擒获余党者,赏千金;告发知情不报者,连坐。’”

“喏!”司马懿抱拳,转身欲出,忽听赵基在背后道:“幼平……周泰,此刻该到哪里了?”

司马懿脚步一顿,未回头,声音平稳如常:“据驿卒回报,周泰所部昨夜宿于商县北三十里,今晨冒雨启程。按其脚程,日落前可抵丹水渡口。若无意外,明日午时,当至长平亭。”

赵基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幼平刀刀鞘——那刀鞘漆色斑驳,鞘口缠着褪色的朱绳,绳结打法,正是当年水军义从结义时所授。他忽然道:“备马。我要去丹水渡口。”

“太师!”司马懿霍然转身,声音首次带上惊疑,“长平亭未靖,叛党未尽,您亲赴险地……”

“险地?”赵基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望向窗外愈渐滂沱的秋雨,“丹水渡口,才是真正的战场。卫固以为,他赌的是长平亭一夜胜负;崔琰以为,他赌的是河北战局瞬息万变。他们都不懂——”他缓缓抽出幼平刀,刀身出鞘三寸,寒光如雪映亮整座中堂,“真正要赌的,从来不是胜负,而是人心。”

话音落,刀锋归鞘。赵基大步流星踏出中堂,廊下亲兵早已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鞍鞯未覆,唯系一条素白长巾。他翻身上马,蓑衣斗笠遮住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潭,倒映着漫天风雨与远处尚未熄灭的战火余烬。

丹水渡口在商县以北四十里,乃武关道北段咽喉。此处江面宽阔,浊浪翻涌,两岸山势陡峭如削,唯有一处缓坡可供登岸,渡口石阶被千年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周泰勒马立于渡口高坡,身后三十骑皆默然伫立,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仰头望着对岸——那里本该有渡船停泊,此刻却空空荡荡,唯余几根断裂缆绳在浪头中飘荡。

“将军,渡船被毁。”一名亲兵策马上前,递来半截焦黑船板,“下游十里处,发现两艘烧毁渡船残骸,船底凿穿,火油未尽。”

周泰接过船板,指尖抚过焦痕,又捻起一点黑色灰烬凑近鼻端——是桐油混合松脂的味道,燃烧极烈,且刻意泼洒于船舱底部。他抬眼望向江面,浊流裹挟着断枝枯草奔涌而下,其中赫然夹着半具浮尸,身着郡兵制式皮甲,腰间革带上,一枚铜牌在浑水中沉浮明灭。周泰眯眼细辨,铜牌上“屯留郡兵”四字尚可辨识,而牌角处,一道新刻的暗记——形如扭曲的蛇首,正与他昨夜在蒯嘉皮革行囊角落瞥见的纹样一模一样。

心口蓦然一沉。

他猛地勒转马头,声音如铁石相击:“传令,全军下马,卸鞍!取火镰、干柴、油脂!就地扎营!”

亲兵们愕然:“将军,天色将暮,雨势愈急,此处临近叛军腹地……”

“所以更要扎营。”周泰翻身下马,靴底踩进泥泞,目光如鹰隼扫过两岸山脊,“传我将令:篝火只燃三堆,每堆不过碗口大小;所有马匹牵入密林,以湿草覆盖蹄声;派六人沿江潜行,探查上游十里、下游二十里,遇活口,无论敌我,生擒带回!”

命令如铁令掷地,三十骑迅疾散开,动作利落如林间豹影。周泰独自立于渡口石阶最顶端,任雨水浸透蓑衣。他掏出怀中一方素绢,上面是蒯嘉昨日所赠的河东官道图——图上墨线清晰,唯独丹水渡口一带,被一道浅浅水渍晕染,模糊了所有标注。他指尖用力按在那片模糊处,绢帛发出细微呻吟。水渍边缘,一行极小的朱砂蝇头小楷几乎不可见:“渡口有变,速避。——嘉顿首。”

原来那窘迫青年,早已将生死托付于他。

周泰将素绢仔细叠好,塞回怀中,右手缓缓按上幼平刀刀柄。刀鞘冰凉,刀身却似在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血脉里奔涌的旧日潮汐。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九江濡须水畔,那个总爱蹲在船头数浪花的少年蒋钦,曾指着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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