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蓝氏城外。
围城部队始终保持在三万余骑,却有不下十万奴隶在城外做攻城准备。
蓝氏城是一座很庞大的城邑,可以分为上下两个城区,上部是依照山势、高地修建的堡垒。
高地也不是特...
龙山观星楼顶,五条巨龙悬于青穹,风势渐劲,龙身微颤,鳞片在日光下泛出金属冷光。赵基立于观星镜前,未再仰首,只以左手三指轻叩铜制镜筒,节奏如更漏——笃、笃、笃——每一声都似敲在晋阳士人心坎上。镜筒内,五条龙尾所系绞盘战车正缓缓转动,绳索绷紧如弓弦,绞盘旁亲兵额角沁汗,双手死死扣住青铜卡榫,不敢有半分松懈。风自西北来,卷起龙山松针如墨雨,拂过赵基玄色深衣下摆,衣角猎猎,却纹丝不乱。
刘先悄然退至观星镜侧三步外,垂手而立,目光扫过镜筒后方刻度铜尺:龙首所向,正对观星楼正南中轴线,误差不过半分。他喉结微动,终未开口。身后阶梯处,忽有足音沉稳而上,履声如石击玉——是典韦。他未着甲,只披灰褐麻布直裰,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黑牛筋,磨得发亮。他停在赵基右后方半步,双手交叠腹前,目光越过赵基肩头,落向镜中那条赤龙之眼。龙眼乃两枚嵌入桐木雕龙首的琉璃球,内里暗藏水银,随风微倾,映出龙山主峰轮廓。
“大王。”典韦声低而沉,“孔融一行七十三骑,已过晋渠东岸槐林,马速未减。”
赵基颔首,左手离镜,屈指在镜筒边缘轻弹一记:“听闻文举公最厌浮夸之术,今日倒要看看,他见了这‘赤龙衔星图’,可还肯说一句‘虚妄’?”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忽起骚动。观星楼西侧回廊外,十余名宫人捧漆案奔来,案上朱漆托盘中盛着新焙龙井、冰镇酸梅汤、蜜渍杏脯,另有素绢数卷、狼毫数支、端砚一方——伏寿遣来的。为首女官跪于阶下,额头触地,声音清越:“皇后娘娘口谕:天象昭昭,非为炫技;龙首向山,当是敬贤。请大王赐墨宝,题‘龙兴’二字,悬于观星楼正门。”
赵基笑出声,笑声不高,却震得镜筒内水银微微晃荡。他转身下阶,步履不疾不徐,灰袍下摆扫过青铜阶沿,竟无半点尘埃扬起。行至廊柱旁,他伸手取过一支狼毫,蘸墨时指尖捻转笔杆三圈,墨汁匀润不滴。典韦默默递过一方素绢,赵基提笔悬腕,未思量,未停顿,笔锋如刀劈山石——第一笔“龙”字起手,横折钩顿挫有力,如铁戟破冰;第二笔“兴”字末捺,拖曳而出,力透绢背,墨痕竟微微凸起,似有活物游走。写罢掷笔,墨迹未干,他抬眼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宫墙、重重街巷,直抵龙山脚下的柏香烟缕。
此时,孔融一行已驰至山脚。柏香青烟袅袅,混着初春泥土腥气,钻入鼻腔。孔融勒缰驻马,仰首凝望龙首所向,良久不语。袁谭策马近前,低声问:“文举公,此非祥瑞,亦非妖氛,观其绳索轨迹、绞盘机括,分明是人力所驭……然则何须如此铺张?”
孔融未答,只将鹅羽扇收拢,轻轻敲打掌心。扇骨为湘妃竹所制,节间斑点如泪。他忽然道:“子远,你可知当年秦始皇东巡琅琊,立石颂德,石高十丈,匠人凿刻三月方成。可那石头,如今在何处?”
袁谭一怔:“或已湮没于海潮,或被渔夫凿作灶台。”
“正是。”孔融点头,目光扫过身后诸人,“石头会朽,碑文会蚀,唯有人记得的事,才真在人间。今日五龙腾空,万人跪拜,明日史册如何写?写‘晋王弄奇技以惑民’,还是写‘龙兴于晋,兆启太平’?一字之差,百年之后,天下人便信哪一字为真。”
陈琳抚须而笑:“故而文举公宁可策马奔山,亦不肯俯首叩拜——拜的不是龙,是拜那执笔写史的人。”
张温忽插言:“可若执笔之人,早已定下史纲呢?”
众人一时默然。远处龙吟声隐隐传来,非风过松涛,而是五条龙腹内暗设铜哨,风入哨孔,呜呜作响,如远古夔牛低吼。孔融忽抖缰绳,马儿长嘶一声,扬蹄而起:“走!莫让大王久等——史笔如何落墨,且看他今日待客之礼!”
马蹄翻飞,踏碎山径残雪。七十三骑如黑箭离弦,直射龙山之巅。
meanwhile,冰阳城四楼,张辽仍伫立北窗。窗外,犬夷俘虏正将最后一根原木拖上雪橇。一个少年俘虏跌倒在冰面上,雪橇滑脱,原木滚落,压住他左腿。旁边两名壮年犬夷立刻扑上前,一人用肩顶住原木,另一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柄骨刀,割开少年裤管——腿上并无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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