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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提前下手(第1/3页)

“第一批军械铠甲,大约九月初能运抵葱岭。”

山海关靠海一端的城墙上,黄权奉上一道武库令的请示公文,询问:“这第二批军械,可是按计划等寒冬时,以雪车输运?”

赵基则双手负在背后,垂目看着...

西阁楼顶,晚风渐起,卷着汾水湿气扑面而来。裴秀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酒液入腹灼热如火,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沉甸甸实感。他放下空瓶,指尖在青铜护栏上缓缓摩挲,那上面刻着几道浅痕——是去年冬日赵基亲手所划,记的是西军破姑臧时斩首七千三百级,俘马万匹,得铜铁矿三处。那时两人也站在此处,雪落无声,赵基指着远处尚未完工的晋阳新仓说:“粮足则心定,仓满则政稳。”如今仓廪已实,仓墙高耸如城垣,可人心却愈发难测。

“大王。”裴秀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沉,“巴蜀检地既毕,臣已令张松、赵韪督理户册,分田授产,按丁配役。然有两事未决,不敢擅专。”

赵基正倚着栏杆远眺黄金台后那一片新辟的讲武场,闻声转过身来,目光澄澈如洗:“七哥但说。”

“其一,南中诸夷归附者众,然性悍难驯,虽设‘羁縻校尉’统摄,然所辖皆散居山林,不纳赋税,不服徭役,唯岁贡朱砂、犀角、象牙若干。若以晋律绳之,则必生反侧;若听其自便,则南中终为化外之地,虎贲新军十年屯田之功,恐成画饼。”

赵基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在指间轻旋。那是新铸的“虎贲印信”,背面阴刻“夏水以南,唯命是从”八字,正面却是浮雕猛虎扑鹿图,鹿角折断,虎爪踏颈——此物只发予西征军中百人将以上,持此印者,遇夷帅可先斩后奏。

“羁縻不是怀柔,是悬刃于颈而赐食于手。”赵基将铜牌递向裴秀,“你回去告诉张松,不必强征南中子弟入伍,但须令各部每岁选三十健儿,送至晋阳讲武堂习汉话、识简牍、练阵法。三年期满,优者授军爵,劣者遣归——然自此不得再居深山,须迁入南中郡治所近郊垦荒。凡不奉令者,即视同拒命,虎贲新军可临机处置,勿需请示。”

裴秀接过铜牌,触手微凉,却似有千钧之重。他垂眸看着那猛虎衔鹿之纹,忽想起十年前在涪陵山道初见张松时,此人赤足披发,手持竹简拦路而谏,言“蜀人非畏死,实畏无名而死”。如今张松已加秩比二千石,却仍常于夜半伏案抄录《巴郡志》残卷,字字工整,一笔不苟。这铜牌若真发下去,怕是有人要哭着烧掉祖坟里的竹简了。

他默然片刻,又道:“其二,益州豪右虽已削籍,然私藏奴婢、隐匿田产之事屡禁不止。尤以广汉李氏、犍为程氏为甚。臣查得,李氏暗蓄部曲八百余,皆佩铁甲、执强弩,号曰‘白鹤营’;程氏则于岷江支流私筑水堰,引水灌田三千顷,所出尽充私廪。更有一事……”裴秀顿了顿,压低声音,“李氏长子李严,前月曾密遣心腹至长安,携金珠二十斛、蜀锦百匹,求见故太尉杨彪门下舍人。虽未得见,然书信往返三次,内容不详。”

赵基闻言,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骤然结冰。他抬手招来一名静立檐下的郎官,那人疾步上前,垂首听令。赵基只说了六个字:“传黄权,查杨府。”郎官躬身退去,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余下风声簌簌,如刀刮骨。

裴秀却未动容。他知道,杨彪早被软禁在洛阳旧宅,门庭冷落,连扫地老仆都只剩两个。所谓“门下舍人”,不过是些寄食于故府的落魄儒生,靠抄写经籍糊口。李严此举,不是求援,是试探——试赵基对旧朝余脉的容忍底线,试晋阳监察之网是否真能密不透风。

“七哥可知,李严为何选杨彪?”赵基忽然问。

裴秀摇头。

“因杨彪之女,嫁与刘璋表弟,而刘璋之母,出自犍为程氏。”赵基轻笑一声,“一家之祸,从来不在刀兵,而在血脉盘绕如藤。李严送礼,不是想通款旧朝,是想告诉所有益州人——我李严尚有旧路可走,你们若想活命,就得跟我一条道走到黑。”

他转身望向西南方向,暮色正浓,天边仅余一线朱红,如未干血痕。“所以,你回益州后,不必动李严,也不必查程氏水堰。你只做一件事:把李严之弟李丰,调入西征军中,任辎重参军,随军赴敦煌。”

裴秀瞳孔微缩:“大王欲……”

“欲教他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兵锋。”赵基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李丰今年二十三,读过《孙吴兵法》,写得一手好隶书,却从未见过万人阵列。让他跟着毌丘兴的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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