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圈崩塌后裸露的虚空——漆黑如墨的背景里，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古篆，笔画扭曲如活物，每一个字诞生，都伴随一声遥远的、类似鲸歌的悲鸣。

【吞源纪·第九千六百四十二年】

【胃囊初成】

【饲主沉眠】

【饵食……已投】

林夜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一尊巨大冰棺的虚影一闪而逝。

“喂。”他哑着嗓子开口，“你说……陈及天前辈现在，算活人，还是亡魂？”

洛芊芊歪头看他，指尖冰镜倏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你猜？反正他现在，正趴在第五界‘胃壁’上，一边吐着黑血一边给赵狄写情书呢——用的是吞源族的神经突触当墨水，可真有你的。”

林夜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再生的左手——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脉络，正与远处潜龙号引擎舱内，那颗刚刚被植入的、搏动如心脏的【王之核心】，产生着同频共振。

舱门无声滑开。

余寒衣走了进来，发梢还沾着神识之海平复后残留的霜粒。她没说话，只是静静走到林夜身后，双手覆上他绷紧的肩胛骨。

一股温润如春水的元神之力，悄然渡入。

林夜身体一僵，随即放松。

“虚实之灵说……”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第五界真正的入口，不在裂隙尽头。而在……所有被吞源族寄生过的人类大脑里。”

林夜闭上眼。

他当然知道。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他透过王之核心的残响，听到了第一界七十三万战士共同的心跳——那心跳声，正越来越整齐，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胃蠕动。

咚。

咚。

咚。

而每一次搏动，都让潜龙号主控台右侧，那块原本显示“安全”的红色警示屏，多亮起一颗新的、猩红的光点。

此刻，屏幕已亮起七十三万两千五百四十一颗。

像一片正在苏醒的、猩红的星海。

林夜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上，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冰茧凭空凝结，茧内蜷缩着一道微弱却执拗的蓝光——那是赵狄留在他神识之海里的最后一缕联系，也是陈及天元神融入源晶前，拼尽全力送来的、唯一的坐标锚点。

冰茧表面，一行细小字迹缓缓浮现：

【我在胃里等你。别带太多人来——会撑破它的。】

林夜握紧拳头。

冰茧碎裂，蓝光钻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走向舷窗。

窗外，乔格玛尼亚防线的钢铁长城在暮色中延展，炮塔林立如刺，探照灯如炬。而在更远的天际线，一道横贯天地的幽紫裂隙正剧烈震颤，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

那只眼，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沸腾的……胃液。

林夜抬起左手，新生的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舷窗上。

玻璃表面，瞬间凝出一朵细小的霜花。

花蕊位置，三道冰裂纹无声蔓延，最终，裂纹交汇处，浮现出一只半睁的、幽邃的竖瞳。

虚实魔瞳·终阶·开。

同一时刻，天渊第五界深处，某段正在溶解的岩壁上，陈及天咳着黑血，用断骨在石壁刻下最后一行字。血字未干，整面岩壁已开始融化、流淌，像一张被高温炙烤的脸。

字迹在消融前，迸发出微弱却固执的金光：

【林夜，记得带盐。】

【胃酸太淡，它……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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