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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二弟死了?三弟也死了?!(第2/4页)

药,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至极的浅笑。

“朕记得,许绅喝下最后一剂‘保命散’,是在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七。”他缓缓道,“那日雪下得极大,坤宁宫檐角冰凌坠地,砸碎了三块金砖。他跪在雪地里接旨,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还坚持把药渣亲自煎尽,用银匙喂朕服下。朕那时睁不开眼,只听见他喉头咕噜作响,像破风箱。”

陆炳依旧垂首:“许院使……忠荩可昭日月。”

“可他死了。”嘉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一块铁沉入深井,“死在嘉靖二十五年三月十七。暴卒于值房,口鼻溢黑血,指甲青紫,肝胆俱裂。太医署报的是‘积劳成疾,心脉猝绝’。你信么,陆卿?”

陆炳沉默了一息,才道:“臣……不信。”

嘉靖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如两枚淬过寒泉的银针:“那你说,是谁给他下的‘牵机散’?”

陆炳双膝一沉,重重跪了下去,额头触在冰冷金砖上,声音却异常清晰:“臣查了三年零四个月。查遍太医院所有当值医官、药库杂役、浣衣局送药宫人、甚至坤宁宫洒扫妇人。查到嘉靖二十四年冬,内官监曾向西苑御药房拨付过一批‘南烛叶’——此物本为染布之用,然若与砒霜、马钱子同炼,可成无色无味之毒,服之三月,肝损如蚀,脉象却似久病虚脱,连许绅那样的老手,临死前也只当自己是油尽灯枯。”

嘉靖慢慢收回手,重新捻起那串沉香念珠:“南烛叶……出自哪里?”

“内官监采买名录,记为‘徽州程氏药铺’。”陆炳顿了顿,喉结滚动,“程氏,乃礼部侍郎程文德姻亲。而程文德,乃杨廷和门生,与夏言、翟銮并称‘清流三柱’。”

暖阁内骤然寂静。

檐角铜铃又被风吹响,这一次,“叮”的一声之后,竟似有第二声极轻的颤音,仿佛铃舌尚未停歇,便被另一只手悄然按住。

嘉靖没再看那碗药,也没让陆炳起身。他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一株百年古柏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老人掌纹。一只灰雀落在枝头,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内。

嘉靖忽然问:“陆卿,你信鬼神么?”

陆炳伏在地上,声音沉稳如旧:“臣信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好一个因果。”嘉靖轻轻抚过左臂那道淡粉色的疤,指尖微凉,“那朕问你,若朕此刻将这碗‘定魂汤’泼在地上,再命人将所有太医院医官、内官监掌印、乃至程文德一家尽数锁拿,剥皮实草,悬于西苑门口示众——这果,可算得上‘报应’?”

陆炳额角渗出细汗,却答得干脆:“不算。此乃雷霆,非因果。雷霆可慑一时,不可止百代。因果如藤蔓,须得抽丝剥茧,顺藤而上,直至那株主藤枯死,方得根除。”

嘉靖闭了闭眼。

风更大了,卷起案头那三份奏本。《请复日讲》的纸页哗啦翻动,露出内里一行小楷:“……圣天子垂裳而治,何必亲履霜露?”

《陈北直隶蝗灾赈恤疏》被掀开一半,墨迹淋漓的“一粒红铅丸,可换三斗粟否?”赫然在目。

唯有那张杨金英的血书残片,纹丝不动,像一枚嵌进纸页的暗红胎记。

嘉靖忽然伸手,拈起那张素笺。

他没看字,只是将它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血气早已散尽,只余下纸张本身的微涩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肌肤的皂角清香——那是宫女们每月初一、十五沐浴时特许使用的宫制香皂味道。

他闻了很久。

然后,他将素笺缓缓移向案角那盏长明不熄的青铜仙鹤衔芝灯。

火苗温柔地舔舐上纸角。

焦黑迅速蔓延,字迹蜷曲、断裂、化为灰蝶,最后只余一点猩红的余烬,在鹤喙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

“传旨。”嘉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方才更冷,“着内阁拟票:准王杲所奏,北直隶蝗灾,开仓放粮,蠲免三年赋税。另,擢王杲为户部尚书,即日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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