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一翻,太一帝钟浮现掌心,钟体古朴,铭文流转。右手却猛地插入自己左胸——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璀璨青光自心口涌出,青光之中,一株微缩建木虚影摇曳生姿,枝叶舒展,根须如龙!
“建木,借你一截根须,为我铸‘锁日钉’!”
建木毫不犹豫,一道青气自虚影根部断裂,瞬间化作一根三寸长、通体青碧、顶端呈螺旋尖锥状的木钉!
林东来抓起木钉,毫不犹豫刺入玉净瓶瓶底!
“以我心火为薪,以建木为钉,以太一帝钟为锤——封!”
铛——!
太一帝钟无风自动,一声悠远钟鸣响彻混沌。钟波所及之处,时间流速骤然凝滞,连翻涌的混沌潮汐都冻结成琉璃状。那枚建木太阳果表面的金乌虚影,动作猛然僵住,啼鸣戛然而止。
紧接着,林东来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一笔,写【镇】字于果皮;
二笔,写【封】字于果蒂;
三笔,写【锁】字于果核!
三字成,青光爆射,化作三道青色枷锁,缠绕果身,将那躁动的金乌虚影死死缚于果核之内!
果皮上,三字缓缓沉入,最终化作三枚青色印记,如胎记般烙印其上。
建木太阳果停止旋转,表面金乌虚影黯淡下去,唯余内里那缕赤金火焰,依旧静静燃烧,温顺如初。
林东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见细汗。
玉华仙子怔怔望着他,良久,才轻声道:“真人……你方才所用之法,已非地仙手段。那是……镇元子祖师‘袖里乾坤’与‘五庄观镇山三式’的糅合,更是掺入了【世界道则】的‘定界’之术……你到底是谁的传人?”
林东来收起太一帝钟与建木虚影,抬眸一笑,眸中青金二色流转,既有大地厚重,亦有烈日煌煌:“在下林东来,一介农夫耳。只爱种田,不喜杀伐。若说传承……”他拍了拍袖口玉净瓶,瓶身青金纹路隐没,恢复温润,“大约,是这建木,与这方天地,亲自授我的课。”
玉华仙子凝视他片刻,忽然莞尔,那笑容如月破云,清辉洒落混沌:“好一个种田的农夫。既如此……万宝大会之上,玉华愿以太阴仙府秘藏《太阴引日谱》残卷为礼,换真人一粒‘建木太阳果’的果皮——只需一寸,便可炼制‘引日镜’,助我太阴仙府完善‘月曜大阵’。”
林东来朗声一笑,拱手道:“成交。”
他转身欲行,忽又停步,回望那已趋于平静的混沌虚空,目光仿佛穿透无尽黑暗,落在某个不可知之处:“对了,仙子方才说,那金蝠认得‘太一帝’名号……可曾想过,它若真见过太一帝君,又怎会蠢到夜闯太阴?”
玉华仙子笑意微敛,眸光幽深如古井:“真人说的是……或许,它见过的,是另一个‘太一帝’。”
林东来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踏上那叶银鳞小舟。舟身轻颤,化作一道银线,没入混沌深处。
玉华仙子独立虚空,良久,指尖掐算,面色渐沉。她喃喃自语:“……玄牝仙府异动,雪雪老人出走,太一帝名号现世,混沌金乌复苏……这盘棋,越来越像当年‘九曜崩天’前的征兆了……”
她袖袍一挥,一道月华凝成的玉简飘向远方,玉简表面,浮现出八个古老篆字——
【地仙未归,天柱将倾】。
而此时,银舟之上,林东来闭目调息,识海中,那三百六十粒微型太阳缓缓旋转,每转一周,便有一缕纯粹的【天上火】道韵融入他的【地书】雏形。书页之上,原本模糊的山川河流,正悄然镀上一层淡金色轮廓。
建木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东来,你种下的第一株田,已经发芽了。但你要记住……地仙种田,种的是‘道’,不是‘稻’。而所有田地,都有它的主人。”
林东来睁开眼,望向舟外奔涌的混沌,眸光沉静如渊:“主人?”
建木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是啊……主人。所以真正的种田人,从来不是在土里埋下种子,而是在主人的眼皮底下,悄悄把种子,种进主人的地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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