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外，商军大营。

主帐内，李玄霄端坐主位，此刻帐中人才济济！

左侧以太白金星为首，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十二元辰等星神转世依次而立，周身星华内敛，如朗朗星辰列于堂前！

右侧以赵...

太白金星须发皆颤，手中玉笏几乎握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三分：“人间东胜神洲，三万里赤地！千里河川尽成血沼，万座城池化为白骨墟！百姓尸横遍野，魂魄不散，怨气冲天而起，凝作九重黑云，直压昆仑墟顶！更……更可怕的是——”

他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如刀凿石：“那怨气之中，已生出灵智！正吞食残魂、炼化戾气，凝聚魔胎！若再过七日，必成一尊‘怨厄魔神’！”

殿内霎时死寂。

连殿角盘绕的蟠龙金柱上，游走的祥云纹都似凝滞了一瞬。

哪吒第一个跳起来：“什么？！人间竟已溃烂至此？！我们前脚刚回天庭，后脚就……”他猛地回头望向杨婵，声音发紧，“婵姐姐，你那宝莲灯所照之光，最能安魂宁魄，可曾察觉人间有异？”

杨婵指尖微颤，下意识按住腰间灯盏，眉心蹙起：“回禀师尊……我归途驾云掠过南瞻部洲上空时，确见下方阴风卷着灰雾，偶有婴啼似哭非哭，钻入耳中便如针扎。我当时只当是魔界余波未散，未曾深究……”

“不是没深究！”孙悟空沉声截断，眸光如电扫过众人，“你们在魔界搏命，朕在凌霄宝殿坐镇三界，鉴天镜日日映照四方。可这怨厄之气，竟如毒菌潜滋暗长，镜中只见灰雾弥漫，却照不出其根由——它不属天地五行，不入阴阳簿册，不沾功德香火，亦不染业力因果！它是从活人绝望里榨出来的‘无根怨’，从死人不甘里熬出来的‘无契煞’！”

他顿了顿，袖袍一振，鉴天镜光骤然暴涨，镜面翻涌，不再照魔界血池，而是沉入东胜神洲腹地——

画面中，一座坍塌的书院残骸半埋黄沙。断碑上“仁义礼智信”五字被血糊住三道。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蜷在焦黑梁木下，啃食树皮，眼窝深陷如古井。忽然，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童抬起脸，嘴角裂开一道极宽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龈，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歌谣：

“天不睁眼，地不张口，

爹娘埋在灶台后，

哥哥变成纸灰飘，

妹妹睡在瓮里头……”

歌声未落，她眼眶里两滴黑泪滑落，落地即燃起幽蓝鬼火，火中浮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她刚咽气三日的阿娘！那鬼脸无声嘶吼，双手朝天抓挠，指甲崩裂，血丝垂落，竟在半空织成一张血网，兜头罩向其余孩童！

“啊——！”

镜中孩童尖叫戛然而止。血网收拢，只余一地灰烬，与十几双瞪得浑圆、尚未来得及闭上的黑瞳。

“这是……怨厄初啼。”李玄霄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罗睺没算计。”

满殿仙官倒吸冷气。

孟世庆目光如炬：“陛下是说……这怨厄，并非自然滋生？”

“自然？”孙悟空冷笑，指尖弹出一缕金光，点入镜中那堆灰烬。灰烬腾起，竟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暗红纹路，蜿蜒扭曲，赫然是……魔纹！“罗睺献祭魔界众生，血池沸腾，法则崩解。那血无法则的逸散余波，早已穿透两界壁障，渗入洪荒地脉。而人间东胜神洲，恰是当年巫妖量劫战场旧址，地底沉埋亿万残魂、百万凶煞、三千大巫精血未净！这些……全是上好的‘引子’。”

他掌心一翻，鉴天镜光再转——

这一次，画面沉入地脉深处。

但见纵横交错的暗红色地脉如巨蟒盘踞，每一道脉络中，都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血。血流之中，裹挟着无数挣扎的虚影：披甲执戈的巫族战士、羽冠高髻的妖族仙官、还有更多面目模糊、只余哀嚎的凡人魂魄。它们被血流裹挟着，缓缓汇向一处——地脉最幽邃的节点，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并无神像，只有一枚拳头大的血茧，正随着地脉搏动微微起伏。茧壳表面，十二道细微裂痕已然浮现，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一缕与魔界血池同源的黑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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