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如实?”泷泽铃冷笑,“说你脚踏两条船?说你靠女友付房租?还是说你为了出道,主动提出分手,连三个月恋爱纪念日都没陪她过?”她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我们刚收到线报,东谷义和昨晚在涩谷酒吧,跟两个八卦杂志主编聊了二十分钟。他手里没证据,但有嗅觉——他闻到血腥味了。”
优里胃部一阵抽搐。东谷义和……那个被樱田润暗中调查、最终导致Hiro崩盘的男人。他居然还在盯着自己。
“所以樱田桑的意思是,”森昌子终于抬眸,目光沉静如古井,“你今晚回去,给纱友希小姐打个电话。不道歉,不解释,就问她一句话——‘如果现在,我愿意把未来十年的收入分一半给你,换你重新做我女朋友,你愿意吗?’”
优里愕然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问完,挂掉。然后关机。”森昌子的声音没有起伏,“明天发布会,记者再问,你就说:‘我曾经拥有过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却把它弄丢了。现在,我只想把这首歌,唱给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听。’”
全场寂静。连远处后台通道传来的观众欢呼声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
优里怔在原地,血液似乎凝固了。把未来十年收入分一半?这根本不是补偿,这是献祭。他刚签的索尼合约,预付款三千万日元,首年分成比例15%,按业界平均涨幅算,十年后单曲版权费加巡演分成保守估计破十亿——一半,就是五个亿。他拿什么还?拿什么活?他甚至不敢想象纱友希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是震惊?是嘲讽?还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森内女士,这……”他声音嘶哑。
“不是试探。”智宽突然插话,大手按在优里肩上,力道沉重,“是测你的心跳。如果你第一反应是算账,证明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优里。如果你第一反应是怕她答应,证明你还剩最后一口气。”他咧嘴一笑,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宽树哥挨揍的时候,嘴里喊的全是‘妈妈别打’,可他心里想的是‘友美姐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渣男也会疼,但疼的地方,得找对。”
优里浑身一震。他想起Hiro被按在地上时,哭嚎里夹杂的断续话语:“……孩子月份……产检报告……我带她去……” 那不是忏悔,是本能。是身体先于大脑记住了责任的重量。
他慢慢挺直脊背,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汗水和后台特有的陈年木质地板味道。他看向低木纱友希的方向,她依旧没看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圈戒痕,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明白了。”优里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森昌子颔首,从手袋里取出一枚U盘,递给泷泽铃:“《捉迷藏》母带,加一段三十秒空白噪音。明早九点,发给所有合作媒体。”
“空白噪音?”优里不解。
“最后那句‘那是不对的哦’之后,”森昌子起身,黑色西装裙摆划出利落弧线,“留三十秒寂静。让听众自己填空。”
她走向出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冰冷。路过优里身边时,脚步微顿:“优里君,记住,苦情歌不是哭出来的。是等你哪天,真为别人疼得睡不着觉了,再唱。”
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光线。剩下的人陆续起身离场,没人再看他一眼。千木良经过时,公文包带子不经意扫过优里手背,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藤井风走过,忽然停下,从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优里汗湿的掌心:“含着,压压慌。”糖粒冰凉,甜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来,只有一股清冽的凉意直冲太阳穴。
优里攥着那颗糖,独自站在空荡的后台。聚光灯早已熄灭,唯有应急灯投下惨白光晕,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舞台边缘,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纱友希”三个字在黑暗里幽幽发着光。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窗外,琦玉超级竞技场的穹顶之外,东京的夜空正飘起细雪,无声覆盖着所有喧嚣与不堪。雪花落在玻璃上,迅速融化,蜿蜒成一道道透明的泪痕。
他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三声忙音,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他几乎要挂断时,那头接通了。
“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有细微的雨声——她住在神奈川,那边今夜确实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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