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孤峭背影。
白鹤长唳一声,声穿云海,清越绝伦。
唳声未绝,它已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雪白流光,朝着中州,朝着那青铜光柱,决然飞去。
而在白鹤飞起的瞬间,中州界域,某处不起眼的荒芜山坳。
一个穿着打补丁灰布衫、腰间别着半截磨得发亮的锄头的农夫,正蹲在田埂上,用锄头柄轻轻敲打着一块黝黑的石头。石头表面,赫然浮现出与青铜光柱中一模一样的古老器纹。
农夫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对着清微承所在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嘿,这小子……还真把老家伙的‘种子’,给催出来了啊。”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锄头往地上一插。
锄头没入泥土三寸,周围十丈之内,所有野草、藤蔓、虫豸,瞬间枯萎、僵直,化为齑粉。唯有那块刻着器纹的黝黑石头,嗡嗡震颤,其上纹路,竟比千机崖上新生的纹路,还要清晰三分。
中州,正悄然苏醒。
而古神葬地的轮廓,已在青铜光柱的照耀下,于那方嵌入大地的古老界域碎片深处,缓缓浮现——不是山峦,不是宫阙,而是一柄斜插于大地深处、剑柄朝上、通体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蚀的……巨剑虚影。
剑尖所指,正是炼妖灵机山门方向。
清微承终于缓缓转身。
他不再看千机崖,不再看道德仙宗,更不再看那柄古剑虚影。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身旁,依旧凌空悬立、面无表情的柳洞清灵道君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言语。
只有风拂过清微承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
柳洞清灵道君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柄斜插于大地的古剑虚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青铜光柱的嗡鸣,传入清微承耳中:
“剑名‘镇世’,实为‘镇劫’。”
“昔日神道崩毁,非因外敌,乃因……器道失控。”
“那柄剑,镇的不是天下,是器道本身。”
清微承闻言,眸光微闪,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深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得意,没有骄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沉,却如古钟余韵,悠悠回荡于天地之间: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把新的剑。”
话音落时,他宽大的袖袍,再度无声扬起。
袖袍翻卷之间,不是剑气,不是焰火,而是一卷缓缓展开的、泛着青铜古意的残破竹简。
竹简之上,墨迹斑驳,却依稀可辨八个古拙大字:
**——铸我新剑,镇此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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