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顺着银针反噬而来!周无纪冷哼一声,墨玉符笔凌空一点,银针骤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密星芒,将那墨色丝线寸寸绞碎!
“呃啊——!!!”
陈业口中发出非人惨嚎,干瘪身躯剧烈痉挛,七窍之中,缕缕赤红雾气被硬生生抽离,汇入周无纪掌心。雾气在银光包裹下不断压缩、提纯,最终凝成一颗鸽卵大小、赤红剔透的晶石,内部灯焰流转,赫然是一枚缩小千倍的燃命红灯本体!
周无纪屈指一弹,晶石飞入五灵兜。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犹自震惊未消的晏宝瑛,语气平淡:“此物已炼成本命灯傀,若非今日暴露,再过三月,他便能借白林湾数千人生机,引动地脉阴火,点燃一盏真正的‘百里血灯’。届时,楚阳城百万生灵,皆为其薪柴。”
晏宝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那扇被陈业血珠染红的窗纸——那盏滴血灯形,正缓缓融化、渗入纸背,消失不见。
周无纪却已不再看她,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远处晏府高墙之外。他眸中银光未敛,仿佛穿透了层层屋宇,直抵城南那片终年雾气缭绕的荒芜坟场。那里,地气紊乱,阴气如墨,更有数十道微弱却顽固的赤红气息,正如同地底蛰伏的毒蛇,静静吐着信子。
“晏小姐。”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父亲晏镇,三品武者,气血如炉。可他近半年,是否常感晨起疲惫,午时昏沉,夜间偶有耳鸣如钟?”
晏宝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真人如何知晓?!”
周无纪未答,只将手中墨玉符笔轻轻一转,笔尖银星倏然拉长,化作一道纤细银线,遥遥指向城南方向:“那坟场之下,埋的不是尸骸……是灯冢。百年前,大乾国师‘赤烛子’以活人炼灯,共筑九十九盏‘引魂灯’,欲借万民香火,成就不死之躯。功败垂成,灯冢崩毁,残灯四散。白林湾那盏,只是其一。而陈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僵立如雕的陈业,“不过是被第一盏灯,咬破了皮的……饵。”
晏宝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她想起父亲晨练时偶尔停顿的喘息,想起他书房里那盏常年不熄、烛火却总偏向一侧的青铜古灯……原来那灯芯,一直都在无声燃烧。
“真人……”她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可有解法?”
周无纪收起符笔,指尖银光悄然隐没。他望向天际,初升的朝阳正奋力挣脱云层,万道金光泼洒而下,驱散最后几缕残雾。他唇角微扬,那笑容清朗,却蕴着不容亵渎的锋锐:
“解法?很简单。”
“把灯,一盏一盏,亲手挖出来。”
他转身,玄色道袍在朝阳下翻涌如墨云,衣摆掠过门槛,身影已如流光般远去。只余下一句清越话语,随风飘入晏宝瑛耳中,字字如星坠地:
“晏小姐,准备好你的刀。明日辰时,城南坟场,等我来——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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